不知不觉,暮色渐沉,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际。
布音珠陪着小五用过晚膳,将孩子送往慈宁宫后,便折返重华宫歇息。
她本以为今日便这般安然落幕,却未曾想,暮色沉沉之时,宫外忽然传来太监恭敬的通传声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传报声划破宫院的宁静,布音珠身子骤然一僵,心头刚刚散去的烦闷,瞬间翻涌而起,化作密密麻麻的怨气与愧疚。
她缓步起身,立在殿中静待圣驾。
玄烨一身常服,身姿挺拔,步履从容地走入殿内,周身带着帝王独有的沉稳威仪。
他抬眸,目光直直落向殿中伫立的布音珠,四目相对的刹那,只有布音珠眼底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淡淡怨怼。
玄烨微微顿步,敏锐察觉到她情绪的异样,眉宇间染上几分疑惑。
布音珠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,心头五味杂陈。
她心里清清楚楚明白,玄烨今夜前来重华宫,不是偏爱,更不是一时兴起。
人人都知宜嫔待产在即,身子笨重,无法侍寝、不便近身。
帝王后宫制衡有度,纳兰珠身为高位嫔妃,孕期空出的恩宠,总要有人承接。
而她布音珠,便是皇上选定、用来给纳兰珠撑体面、填空缺的那个人。
皇上从不会让宠妃位分空悬,更不会让外界看出对待产嫔妃的冷落。
借她的寝宫、借她的陪伴,维系着纳兰珠的尊荣体面,让朝野上下、后宫众人皆知,皇上从未冷落待产的宜嫔。
这份看似落在她身上的浩荡恩宠,说到底,不过是一场周全旁人的体面与算计。
白日里她还在为姐姐生产惶惑不安,满心都是对姐姐的疼惜与牵挂。
可转头夜里,本该静心静养、心系待产姐姐的时刻,她却要承接帝王恩宠,占着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这般得来的恩眷,半分得意都无,只让她满心愧疚,惶恐难安。
玄烨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幽怨,眸色微沉,缓步上前,低沉的嗓音带着他特有的温润:“怎么站在这里不动?见了朕,倒是一脸委屈模样。”
布音珠抬眸望他,眼底情绪清明直白,不藏不躲,轻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执拗:“臣妾不敢委屈。”
“不敢?”玄烨挑眉,目光深深锁住她,“你眼底的情绪清清楚楚,半点藏不住,当真以为朕看不出来?”
布音珠心头的郁结再也压不住,微微垂眸,声音轻缓却带着坚定:“皇上,姐姐产期将近,不过半月便要临盆,日日忍受怀胎辛苦,身心俱疲。”
“臣妾实在不解,姐姐这般辛苦,皇上为何还有心思夜夜流连臣妾宫中?”
这话直白大胆,落在殿中,带着几分逆忤的清冷。
一旁侍立的宫人皆心惊屏息,不敢抬头。
玄烨却并未动怒,只是眸色渐深,静静看着她:“你觉得,朕不该来?”
“是,”布音珠抬眸直视他,眼底满是坦诚的愧疚,“臣妾心中不安,也不敢受这份恩宠。皇上今夜前来,并非念着臣妾。”2
不够看啊啊啊啊,蹲蹲下一章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