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一丝不苟、礼仪周全得体,沉静垂眸静待吩咐。
“免礼。”马皇后温和出声,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,细细打量。
得了懿旨,程缱方才缓缓直起身,气度依旧从容淡然,不卑不亢。
一旁的朱雄英性子最是活泼急切,早已按捺不住,迈着小小的短腿,哒哒快步冲到软榻边。
亲昵抱住马皇后的膝盖,软糯又认真地开口禀报:“皇奶奶!这是程夫子,也是母妃最亲的妹妹!”
小小孩童深知宫规尊卑,知晓在外人面前、皇祖母跟前,不可随意唤“姨姨”,故而乖巧改称夫子,懂事又聪慧。
他仰着稚嫩的小脸,眉眼亮晶晶的,满是雀跃地继续说道:“程夫子方才给母妃诊脉啦!说母妃肚子里怀了小弟弟,孙儿以后要有小弟弟陪着啦!”
一语落地,殿内众人皆是一喜,马皇后眼中瞬间盛满惊喜与暖意,看向常云容的目光满是慈爱。
常云容见状顺势上前,柔声向马皇后细细解释,语气恳切真挚:“母后,缱缱自幼通读百家典籍,尤擅医道脉理,对女子体虚隐疾、胎前产后诸症,比太医院太医更为通透专精。“
”太医们多诊治男子急症、病痛,对女子细微郁结、体虚隐疾往往有所疏漏。“
”如今母后久病不愈,儿媳斗胆恳请缱缱为母后细细诊查一番,或许能查出症结,助母后调理身子。”
她句句恳切,晓之以理、动之以情,满心皆是为马皇后康健着想。
马皇后看着儿媳一片赤诚孝心,又看着眼前气度不凡、沉静通透的程缱,略一沉吟。
便温和抬手笑道:“罢了罢了,既然你们有心,便让程夫子为本宫瞧瞧也无妨。”
说罢,马皇后再度抬眸,细细端详着眼前的程缱。
她早有耳闻南昌府观复书院程山长的盛名,知晓其年少有才、教书育人、声名满江南,却从未想见,此人竟生得如此昳丽绝世、风华无双。
坤宁宫内静得落针可闻,殿外微风拂过檐角铜铃,轻响细碎,衬得殿内愈发肃穆。
程缱依礼落座,指尖轻轻搭在马皇后纤细的腕脉之上,神情沉静肃穆,眉眼只剩医者独有的审慎与专注。
她屏息凝神,指尖细细辨析脉象,寸关尺三部逐一探查,良久方才缓缓收回手,眸光微微沉凝,心底已然将所有症结看透。
她暗自默然思忖,宫中太医院一众太医,果然皆是圆滑世故的老油条。
马皇后所患乃是气疾,最忌盲目温补,可这群太医不敢断重症、不敢下猛药,唯恐出错担责,便日日开具温和的养生补方。
看似稳妥调理,实则治标不治本,长年累月的温补堆积体内,非但没能疏解郁结气滞,反倒淤积出厚重的药石毒素。
日日损耗脏腑,将原本可调理的旧疾,拖成了缠绵难愈的顽症。
心中了然症结,程缱抬眸,神色从容郑重,对着马皇后缓缓开口:“皇后娘娘,臣女已然诊出症结,您所患乃是气疾。”
她字字清晰,娓娓道来病症根源,条理分明:“娘娘早年随皇上征战四方,栉风沐雨,旦颠沛流离多年,饥寒劳碌、心绪郁结,日积月累落下才埋下了无数隐疾旧患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