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听闻自己再度有孕,无疑是天降意外之喜,让她心头暖意翻涌,欢喜不已。
回过神来,她看着眼前絮絮叨叨、事事为自己思虑周全的程缱,心底又暖又软,连忙乖乖应声,悉数应下她所有叮嘱,只觉有这位挚友在侧,便是万般安心。
沉吟片刻,常云容心头忽然涌上一桩心事,眉宇间添了几分忧色。
近来母后身子一直缠绵不适,精神倦怠、寝食难安,太医院一众太医轮番诊脉开药,汤药喝了无数,却始终治标不治本,查不出根本症结,迟迟难以痊愈。
马皇后素来仁厚慈爱,待她这个太子妃犹如亲女一般,事事体恤、处处护持。
深宫之中,皇后便是她最大的依仗与暖意,看着母后日日被病痛缠身、憔悴倦怠,她实在心疼不忍。
思及此处,常云容抬眸望向程缱,眼神满是殷切期盼,轻声恳请:“缱缱,母后近来身子抱恙,太医院诊治许久始终不见起色。“
”你自幼博览群书、精通医理,尤擅女子隐疾脉症,心思远比太医细腻周全。“
”不若你随我去往坤宁宫,替母后细细瞧瞧?若能稍稍缓解母后病痛,我也能心安几分。”
程缱闻言眼底漾开温柔笑意,毫不犹豫颔首应下:“这有何不可。皇后娘娘仁慈宽厚,待阿姐恩重如山,阿姐心怀感念、惦记忧心,本就是应当的。“
”我随阿姐前去便是,尽力一试。”
得她应允,常云容心头大石落地,欣喜不已。当即起身,带着三个软糯孩童,领着程缱一同移步,浩浩荡荡往坤宁宫而去。
彼时坤宁宫内,殿中静谧清雅,熏香袅袅,驱散了些许沉闷暑气。
马皇后近日身体不适,懒于打理,正倚在软榻上静养休憩,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,气色较之往日憔悴不少。
宫人快步入内通传,报知太子妃携皇孙、郡主请安。
马皇后本就疼惜儿媳与几个孙辈,听闻消息,倦怠的眉眼瞬间染上暖意,当即笑着吩咐宫人速速迎入,心底满是期盼。
不多时,一行人便踏入坤宁宫殿内。常云容身姿端庄,牵着孩儿缓步而入,身后跟着气质清冷、容貌绝尘的程缱。
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程缱身上。
她素衣清雅,未施粉黛,身姿挺拔端方,眉眼清冷如月,气质温润出尘。
寻常宫中女子皆重珠翠华服、浓妆艳抹,争妍斗艳,可程缱仅凭一身素雅装束、一身超然书卷风骨,便碾压满殿芳华。
那般皎皎风华、绝世容色,清丽却不凌厉,温婉却不媚俗,让见惯了后宫美人的宫人内侍,连殿中静养的马皇后都暗自心惊,心底竟生出一丝由衷的赞叹。
这般容貌气度,就连宫中最出众的女子相较,都黯然失色,足以让世间女子心生艳羡,甚至暗自妒忌。
常云容上前屈膝请安,礼毕后起身笑着介绍:“母后,儿媳今日带着孩子们前来请安,顺便带来一位故人,是儿媳闺中年少最亲厚的好友,南昌观复书院山长程缱,特来拜见母后。”
程缱闻言,即刻敛去周身柔和,身姿端方肃然,上前一步从容屈膝,行最标准规整的君臣大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