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宝珠注意力丝毫不放在眼前男人的身上。
雍正的心思可是一直盯着李宝珠。
后宫与前朝向来牵扯颇深,本来就不能分开论讲其中的要害。
这宫里的一步一趋,都连着前朝的派系纠葛,连着江山社稷的安稳,他从未敢有半分松懈。
可唯独对着眼前这个眉眼清冷、满身傲骨的女子,他藏了多年的心思,竟快要压不住。
李宝珠见雍正用完膳食,轻手轻脚上前去收拾碗筷,素白的手指刚触到冰凉的瓷碗边缘。
手腕骤然被一双手死死扣住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她疼得蹙眉,却不肯发出半声呻吟,只是抬眼冷冷望着眼前身着明黄龙袍的帝王。
雍正的指节泛白,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,有隐忍,有偏执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。
他俯身,低沉的嗓音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,一字一句砸在李宝珠耳边:“李氏,如今皇阿玛不在,你可愿意?”
朕有能力护着你,护你一世安稳,护你远离后宫纷争,护你不再受半分欺凌。
后半句话还哽在喉间,尚未说出口。
李宝珠已然拼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,后退两步,脊背抵着冰冷的宫墙,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,眼神里满是抗拒。
“奴婢说了不愿就是不愿!”
她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,没有半分畏惧,“就算是千次万次,都是不愿!”
雍正僵在原地,龙袍下摆垂落在青砖地上,染了一地的落寞。
他自诩掌控天下,能定乾坤,能断生死,却在这个人面前,连一句承诺都来不及说完。
他喉结滚动,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试图抚平她眼底的疏离。
却听见李宝珠接下来的话,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,直直插进他的心窝。
“皇上,后宫佳丽三千,名门闺秀、绝色佳人数不胜数。“
”奴婢只是蒲柳之姿,粗鄙不堪,比不得宫中百花齐放,实在入不了皇上的眼,也担不起皇上的垂青。”
李宝珠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雍正的心猛地一沉,从未有过的酸涩与委屈涌上心头,他何时被人如此嫌弃。
可对着她,他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,只觉得心口密密麻麻地疼。
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伤心,又听见李宝珠继续开口,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两人最隐秘的心事。
“奴婢只想活着,安安稳稳地活着。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带着难以掩饰的悲凉。
“奴婢自幼被生父厌弃,只因是女儿身,只因家道中落,便被视作累赘,随意贱卖给人牙子,辗转送入宫中为奴。“
”就连奴婢这样卑贱的身份,仍旧被生身父母嫌恶、抛弃,在这世上,奴婢从无半分依靠。”
“生在皇家,半点不由己。皇上坐拥天下,执掌生杀大权。“
”可您比谁都清楚这皇宫就是一座最大的牢笼,后宫女子是笼中雀,前朝臣子是笼中兽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