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4章今我妩媚春凭栏14

李宝珠垂着眼，却没有半分怯意，反倒挺直了脊背，直言快语地开口。

声音清清淡淡，却字字清晰，落在他的耳畔，格外刺耳：“奴婢不愿意。”

胤禛周身的气息猛地一滞，那双素来深沉冷冽的眸子骤然凝住，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。

李宝珠依旧不看他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，继续说道：“王爷是皇室权贵，一品亲王，身份尊贵，顶天立地。“

”府中早已娶了嫡福晋，又有几位侧福晋、庶福晋，个个都是名门闺秀、美人在侧，荣华富贵享之不尽。”

她顿了顿，指尖微微蜷缩，却没有半分退缩，“王爷身边从不缺人伺候，更不缺温柔顺从、一心一意的女子。”

一旁角落里的苏培盛早已屏住呼吸，两只耳朵竖得笔直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他跟在雍亲王身边多年，见惯了王爷的沉稳冷厉，见惯了旁人对王爷的敬畏逢迎。

却头一回亲眼见着自家王爷被一个小小的宫女当面拒绝，还是这般干脆利落、不留半分余地。

苏培盛心头狂跳，只觉得这李宝珠胆子大得快要破天，却又不敢出声打断，只能僵在原地，暗自捏了一把冷汗。

李宝珠抬了抬眼，目光平静地掠过胤禛紧绷的侧脸，又迅速垂下，诚恳而清醒地说道：“您不是奴婢所能沾染的人。您与奴婢之间，有着云泥之别。“

”如同天上的星辰与地上的尘泥，本就不该有任何牵扯。“

”奴婢没有什么大志向，也不贪图富贵荣华，更不想卷入王府后院的纷争里。奴婢只求安安稳稳、平平安安地好好活着，仅此而已。”

她话说得直白，却字字真心。

她比谁都清楚，那日的相遇，不过是胤禛情急之下的宣泄，她不过是一个顺手搭救、又被他强行占了身子的泄火工具人罢了。

他是王爷，她是宫女，情分二字，从来都不存在。

他想自己占的份分量有多重，她在他心里又能占多少分量，她有自知之明，从不敢痴心妄想。

胤禛死死盯着她，目光锐利如刀，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。

可他在她眼底，看不到半分爱慕，看不到半分畏惧，看不到半枝攀附的心思。

只有一片疏离淡漠，甚至还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不耐烦。

她厌恶他。

这个念头如同冰锥，狠狠扎进胤禛的心口。

方才鼓足全部勇气、放下身段开口的那一点热意，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，只剩下彻骨的冷意与难堪。

他一向骄傲自持，心思深沉，从不轻易流露半分软弱，更从未对谁如此低头渴求。

可此刻，他所有的克制与心动，都成了一个笑话。

心头密密麻麻的不舒服翻涌上来，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他想质问她，想逼她抬头看自己，想让她明白拒绝他的代价，可话到嘴边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他看得明白，李宝珠是真的不在乎，不在乎他的身份，不在乎他的权势，更不在乎他这个人。

倒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。

是他一厢情愿地频频来膳食房徘徊，是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邀她入府。

是他可笑地以为，这个对他冷淡的女人，或许有一丝不同。

胤禛喉结滚动，终究没有再与李宝珠说一句话。

他不愿再看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，不愿再感受那份被彻底无视的难堪，只是冷冷地、短促地唤了一声：“苏培盛。”
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也给自己寻了最后一个台阶。

苏培盛立刻回过神，连忙躬身上前，声音恭敬得近乎小心翼翼：“奴才在。”

“回府。”胤禛不再看李宝珠一眼，袍袖一甩，转身便走。

李宝珠垂首立在原地，直到那道凌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膳食房门口，才缓缓松了一口气。

云泥之别，本就不该相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