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动作极轻地褪去了两人外层碍事的宫装与常服。
李宝珠贴身那件洗得微微发白的淡粉色粗布肚兜。
曲线柔和,透着健康的饱满。
胤禛只觉得心头药性再次翻涌,却不再是纯粹的躁意,而是夹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与悸动。
他俯身,将她轻轻揽入怀中,动作不再是最初的急切,而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克制。
李宝珠紧闭双眼,泪水终于滑落,浸湿了锦缎被褥,她不敢哭出声,不敢挣扎,只能将所有的恐惧与茫然,都埋在心底。
她想起膳食监的灶火,想起周姑姑的叮嘱,想起自己攒了六年的碎银,想起那道隔
胤禛看着她颤抖的长睫,看着她隐忍落泪的模样,低声道:“别怕,本王不会伤你。”
偏殿之外,苏培盛守得严严实实,心焦如焚。
殿内,熏香袅袅,呼吸交织。
暮色像一块浸透了胭脂的重锦,沉沉压在琉璃瓦上。
廊下的灯笼被晚风一吹,摇曳出细碎昏黄的光影,将暖阁的影影绰绰拉得更长。
李宝珠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,指尖抖得厉害,死死攥着手里那方绣着缠枝莲的帕子。
方才的温存还残留在颈间,却此刻变成了烧得她脸颊发烫的耻辱,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被冒犯的疼痛。
她不敢抬头看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,只觉得眼前这的帐幔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将她最后一点尊严撕得粉碎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?”
雍正的声音冷了几分,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耐。
他拢了拢龙纹寝衣,视线落在她那身被揉皱的宫装,目光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,随即又被惯有的淡漠覆盖。
李宝珠咬碎了唇舌间的腥甜,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,手脚并用地退到角落里。
暖阁里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与她身上散发出的、带着几分狼狈的甜香,两种味道纠缠在一起,格外刺心。
她胡乱地套上外衣,指尖触到颈间那片泛红的肌肤,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。
“苏培盛。”雍正扬声唤道。
外头的太监总管候了许久,听见传唤,这才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。
他抬头对上主子的视线,心里咯噔一下,随即飞快地垂下眼。
双手捧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锦缎荷包,快步走到李宝珠面前,陪着笑道:“姑娘,王爷赏你的。”
李宝珠抬眼,瞥见那沉甸甸的荷包,绣工极精致,金线滚边,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刺眼。
她太清楚这荷包里装的是什么了——是皇家的恩赐,是一下午痴缠的标价,更是斩断她念想的收买。
那是“物质的补偿”。
雍正以为她会像旁人那般,立刻谢恩跪地,或是流露出几分感激的雀跃。
他见她迟迟不动,眉峰瞬间蹙起,眼底翻涌过一丝厌恶,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:“怎么,还不知足?”
在他看来,这宫里的女子,所求不过是权势、富贵与恩宠。
给了赏赐银子,给了体面,已是格外开恩,竟还有人敢拂逆他的意思?
苏培盛也吓出了一身冷汗,连忙打圆场:“姑娘,还不快谢恩!这可是王爷的心意……”
李宝珠却缓缓站直了身子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抬眼直视着雍正,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水汽的杏眼,此刻却亮得惊人。
“奴婢告退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像一块冰投入滚油,让暖阁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奴婢接了这银子,是认清了自己的。”
她一步步走向前,从苏培盛手中接过那沉甸甸的荷包,指尖触到冰凉的绸缎。
心里却像是烧着一把火,“但奴婢拿了银子,便两不相欠。”
话音落下,她转身便走。
裙摆扫过青砖,带起一阵风,那身影一瘸一拐,却透着一股铁骨铮铮的意味。
很快便消失在暖阁门外,只留下一溜仓促的脚步声,渐渐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