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兰芝站在廊下,指尖攥得微凉,望着雕梁画栋的深处,只觉这院墙比外头的寒冬更冻人。
被强留在年府为侧福晋年世兰调理身子,可年世兰执念太深,日日追问子嗣之事。
府中下人见她无宠无势,也多有怠慢,偌大的王府,她当真如无根浮萍,半步难行。
心知再拖下去,自己迟早要被这深宅大院的规矩吞了,乔兰芝咬了咬牙。
先寻到了年世兰身边最得力的颂芝,低声求她通传一声,说自己有关于子嗣的要事,要面见侧福晋。
颂芝素来知晓自家主子盼子心切,又见乔兰芝神色郑重,不敢耽搁,当即入内禀报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颂芝便折返回来,引着乔兰芝进了年世兰的寝殿。
殿内焚着清雅的百合香,铺着猩红的绒毯,陈设极尽奢华,可乔兰芝只觉得压得喘不过气。
垂着头不敢乱看,规规矩矩地行了礼,轻声道:“奴婢,见过小姐。”
年世兰正倚在软榻上,一身海棠色软缎旗装,眉眼间带着惯有的骄矜,却也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,见了乔兰芝。
她抬了抬眼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“你说有要事?若是再拿那些无用的话搪塞本福晋,仔细你的皮。”
乔兰芝心头一紧,连忙俯身:“奴婢不敢,奴婢此番前来,是真心为小姐诊脉,先前小姐滑胎小产。“
”府里的太医都说身子亏空难再孕,可奴婢粗通医理,瞧着并非如此,想为小姐细细把把脉。”
这话戳中了年世兰的心窝,她盼孩子盼了这么久,听了无数绝望的话。
此刻乔兰芝的话如同星火,让她瞬间敛了戾气,挥挥手道:“过来吧。”
乔兰芝依言上前,跪在软榻边的锦垫上,指尖轻轻搭在年世兰的手腕寸关尺三处,凝神静气诊脉。
她的指尖微凉,脉象沉稳有力,细细探查之下,眉头渐渐舒展,又换了另一只手反复确认,心中已然有了定论。
年世兰的身子,当年因滑胎伤了根基,这两年精心调养,气血已然归位,脏腑调和。
根本不是太医所说的不孕不育之症,只是其中另有隐情,绝非身子本身的问题。
诊完脉,乔兰芝抬眼扫了扫殿内,站着四五个伺候的丫鬟婆子,皆是垂手侍立。
她眉头微蹙,对着年世兰低声道:“小姐,此事关乎闺阁私密,还请您屏退左右,奴婢才敢直言。”
年世兰见她神色凝重,不似作伪,心中也起了疑云,当即扬声道:“你们都退下,殿外守着,没有本宫的吩咐,谁也不准进来。”
下人们应声鱼贯而出,殿内瞬间只剩下两人,静得能听见烛花噼啪的声响。
乔兰芝深吸一口气,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谨慎:“小姐,奴婢斗胆问一句,您这几月的月信,可还准时?”
这话问的是女子最私密的事,年世兰素来骄纵,此刻却莫名红了脸颊,露出几分羞赫之色,别过脸轻咳一声。
才淡淡应道:“还算准时,只是量少了些,偶有腹痛罢了。”
乔兰芝点点头,这脉象与月信情况相符,绝非不孕之兆。
她心一横,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,目光紧紧盯着年世兰的神色:“那奴婢再问侧福晋,您如今,是否还有在服用避孕汤药?”
“避孕汤药?”
年世兰猛地转头看向乔兰芝,原本羞赫的神色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与不解。
秀眉紧紧蹙起,眼中迷雾重重,满是好奇:“你这话从何说起?本福晋盼子心切,恨不得日日吃求子药,怎么可能服用避孕汤药?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