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正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放下画卷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“苏培盛，你跟着本王多少年了？”
“回王爷，奴才打小就跟着您，算起来已有二十余年了。”
“二十余年……”雍正喃喃道，目光飘向窗外的夜色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你该知道，本王向来不是沉湎儿女情长之人。可兰芝不一样。”
他的声音放得极柔，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郑重：“兰芝性子野，天生就不是能被深宅大院困住的人。“
”三年前她不告而别，你以为本王没找过？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，半点踪迹都无。”
苏培盛想起三年前的事，那时乔姑娘在府中虽未明确定位，却已是王爷心尖上的人。
突然失踪后，王爷发了雷霆之怒，私下派了无数人手寻访，却始终一无所获。
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，王爷这般谨慎，想来是怕再把人逼走。
“王爷是怕……乔姑娘再次离开？”苏培盛试探着问道。
雍正点了点头，眼底闪过一丝怅然：“她若不愿留下，就算本王用强权将她锁在身边，又能如何？“
”强行纳了她，或是让她有了身孕，以她的性子，怕是宁愿玉石俱焚，也不会心甘情愿地留在这王府里。”
他一直知道，这个女人，从来都不是能用世俗的规矩束缚的。
她向往的是自由，是无拘无束的天地，而不是这四方王府里的后宅争斗。
“本王要的，从来都不是一个身不由己留在身边的影子。”
雍正的语气带着一丝坚定，“本想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，是她自己想通了，愿意留在这王府里，留在本王身边。”
苏培盛听得心头一震。
他跟着王爷这么多年，见惯了他的冷漠寡情，见惯了他为了朝堂之事步步为营。
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，这般小心翼翼。
就连当年的嫡福晋纯元，或是宠冠一时的年世兰，王爷也从未这般护着、捧着，这般尊重过对方的意愿。
“可王爷，”苏培盛忍不住说道，“乔姑娘如今虽在府中，却始终与您保持着距离。“
”您这般放任，万一……万一她还是想走呢？”
雍正闻言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势在必然的笑：“若是她真的想走，本王拦不住，也不会拦。“
”强扭的瓜不甜，与其让她在府中郁郁寡欢，倒不如让她去追寻自己想要的自由。”
话虽如此，他眼底的不舍却骗不了人。
苏培盛看着自家王爷，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“您对乔姑娘，可真是不一样。”苏培盛喃喃道，语气里满是感慨。
雍正没有否认，重新拿起画卷，目光再次落在画中女子的脸上。
这些年，他见过无数女子，却再也没有人能像她这般，让他念念不忘。
“往后，兰芝那边，你多上点心。”雍正吩咐道。
“她性子喜静，府里的琐事不必让她知晓，尤其是后院那些腌臜事，绝不能传到她耳朵里。“
”她想做什么，都顺着她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
苏培盛连忙应下，心里却越发清楚，乔兰芝在王爷心中的分量，早已超过了府中所有女子。
雍正又看了画卷许久，才缓缓将其卷起，小心翼翼地收入锦盒中。
“时候不早了，你下去吧。”
“奴才告退。”苏培盛躬身退出书房，轻轻带上房门。
苏培盛摇了摇头，心里暗自琢磨，自家王爷这是彻底栽在乔姑娘手里了。
他知道，让乔兰芝心甘情愿留下，很难。
夜色渐深，雍正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前面澄瑞轩的方向。
那里的烛火也还亮着。
而此刻的澄瑞轩内，乔兰芝正临窗而坐，手中捧着一本书，却久久没有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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