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宣纸上，是她刚画好的洛阳牡丹图，笔墨清雅，气韵生动。
雍正身边的侍卫见状，正要上前阻拦，却被雍正抬手制止。
他弯腰拾起宣纸，目光落在那栩栩如生的牡丹上，眸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再抬眼，便看到了茶摊旁低头饮茶的女子。
尽管她衣着朴素，发间无饰，雍正还是一眼认出了她。
三年未见，她褪去了当年的青涩，眉宇间多了几分游历四方的从容与淡然。
就像一朵在山野间肆意生长的兰草，愈发清丽脱俗。
乔兰芝感受到那道灼热的目光，知道躲不过去，只好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。
没有惊讶，没有欣喜，更没有攀附之意，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淡然。
雍正握着宣纸的手指微微收紧，眸中情绪复杂，有惊讶，有探究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。
他开口，声音依旧清冷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：“兰芝，别来无恙？”
乔兰芝站起身，微微颔首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王爷安好。”
她没有提及过往，也没有询问他的近况，仿佛只是偶遇一个陌生人。
雍正看着她，忽然明白了她当年为何会不告而别。
她有着寻常女子没有的清醒与决绝，她要的，是自由，而这些，恰恰是他给不了的。
洛阳城的日光暖得有些晃眼，乔兰芝立在茶摊旁，听着雍正那话里带刺的语气，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木簪。
她抬眸时，眼底依旧是一片无波的澄澈，只淡淡道：“颂芝重情，是兰芝辜负了她的惦念。”
这话答得滴水不漏，既回应了雍正的话头，又巧妙避开了他话里暗戳戳的试探。
她清楚，眼前这人向来习惯了掌控一切，三年前她不告而别，如今重逢，他断没有再放任她离去的道理。
雍正上前一步，藏青色的锦袍扫过茶摊边缘，带起一阵微凉的风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眸色深沉如潭，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更甚：“辜负？兰芝倒是狠心，一声不吭便远走他乡，倒让本王……让颂芝盼了三年。”
苏培盛在一旁躬着身，眼角的余光不住地打量乔兰芝。
三年未见，这位乔姑娘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拘谨，一身素色短打衬得身姿愈发挺拔。
眉眼间添了几分游历四方的疏朗气度，反倒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。
那是一种未经尘俗浸染的清艳，像雪后初晴的寒梅，冷冽却动人心魄。
他总算明白，为何自家王爷这三年来时常摩挲那枚玉佩。
提及她时语气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——这样的女子，确实让人难以忘怀。
乔兰芝察觉到雍正眼底的势在必得，心头微沉，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：“王爷说笑了。兰芝蒲柳之姿，不值得颂芝挂心，更不值得王爷惦记。“
”三年来，兰芝游历四方，早已习惯了漂泊无定的日子，王府的荣华富贵，非兰芝所求。”
“非你所求？”雍正嗤笑一声，伸手想去触碰她的发梢，却被乔兰芝侧身避开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眸色暗了暗，语气却愈发强势：“这世间女子，哪有不慕荣华的？乔兰芝，你别在本王面前装模作样。“
”你当年留下玉佩，不就是盼着本王记着你吗？如今本王寻到你了，你倒想撇得干干净净？”
乔兰芝心头一凛，这人果然是这样想的。
她抬眸直视着他，语气陡然冷了几分：“王爷错了。当年留下玉佩，是感念王爷当日解围之恩，与攀附无关。“
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