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兰芝捏着锄头的手指泛白,指尖磨出的薄茧蹭过微凉的泥土。
已是初春,京郊的田地绿得喜人,她亲手种的菜蔬藤蔓顺着竹架攀爬,缀着点点嫩黄的花。
可这大半个月来,她总有些心神不宁,尤其是每次望向通往京城的那条官道,眼底便会漫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。
那日她将誊写工整的药方递到雍亲王胤禛手中,他接过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,微凉的触感还清晰如昨。
他只淡淡说了句“多谢兰芝”,便带着人转身离去,玄色的衣袍在田埂上扫过,留下一阵清冽的檀香。
自那以后,往日里时常会来田地里站一站、问几句农桑之事的雍亲王,竟像是断了线一般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起初乔兰芝只当他公务繁忙,毕竟是皇子,朝堂诸事繁杂也属正常。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京郊渐渐有了些流言蜚语,说近来京城不太平,夜间常有异动,甚至有人在城郊见到过带刀的黑衣人。
她的心便一点点悬了起来,胤禛那张总是沉静如水的脸,此刻竟莫名蒙上了一层危险的阴影。
她不是寻常闺阁女子,在年府的这些年,早已学会了从蛛丝马迹中揣测人心。
胤禛待她不同,虽面上冷淡,却总在暗中照拂她。
她隐约知道他在朝堂之上树敌颇多,八爷党势力庞大,步步紧逼,可她没想到,那些人竟会如此不择手段。
这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乔兰芝便提着篮子去摘新熟的黄瓜,刚走到田埂边,就见两个穿着便服的汉子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徘徊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田地。
她心头一紧,不动声色地退回菜棚,借着藤蔓的遮挡观察着两人。
不多时,那两人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,往田边的水井里倒了些什么,随后便匆匆离去。
乔兰芝惊出一身冷汗,这水井是她和附近几户农户共用的,若是下了毒,后果不堪设想。
她快步跑到井边,俯身一看,井水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,散发出一丝诡异的甜香。
她猛地想起胤禛那日接过药方时,曾低声说过“京中近来动作频频,怕是要出乱子”。
当时她只当是朝堂争斗,却没想到他们竟会把手伸到这城郊农田,祸害无辜百姓。
正心慌意乱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尘土飞扬中,玄色的身影越来越近。
乔兰芝抬头望去,只见胤禛骑在马上,面色苍白,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,玄色的衣袍上沾着不少泥污,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恶战。
他身后跟着的侍卫也个个面带疲惫,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。
“兰芝,”胤禛翻身下马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你可还好?”
乔兰芝快步上前,目光落在他嘴角的血迹上,心头一揪:“王爷,您受伤了?”
胤禛摆了摆手,目光扫过那口井,眉头瞬间拧紧:“他们来过了?”
“是,”乔兰芝点头,声音有些发颤,“往井里倒了东西,幸好我发现得早,还没来得及告诉旁人。“
”王爷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胤禛沉声道:“老八老九为了扳倒我,竟勾结地方官员,故意在周边府县制造旱灾假象,囤积粮食,哄抬物价,发国难财。“
”我查到他们的罪证,连日来遭到数次刺杀,他们见刺杀不成,便想来祸害你这城郊农田。“
”若是你们因误食毒水出事,他们便会倒打一耙,说我治理无方,草菅人命。”
他的声音冰冷刺骨,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