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得出来,乔兰芝对他没有半分攀附之心,也没有丝毫畏惧之意。
她与他说话间,只是因为说起了自己在意的事情,一时兴起,而非刻意讨好。
这样的坦荡和认真,在这深宫高墙之内,实属难得。
乔兰芝渐渐平复了心绪,脸上的窘迫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她看着雍正温和的眼神,听着他坦诚的话语,忽然觉得,雍正似乎也没有那么遥不可及。
他卸下了自己的身份角色,也只是一个渴望听到真话、渴望得到理解的普通人。
“王爷谬赞了。”她垂下眼眸,语气诚恳。
“民女只是随口说说,没想到竟能让王爷松快。“
”若是王爷不嫌弃,往后……若是民女还能来送东西,王爷想听,民女便再说说江南的事。”
话一出口,她就有些后悔。
她不是一心想要离开王府吗?
怎么反而主动提出要与雍正多接触?
可话已出口,再收回已然不妥。
乔兰芝只能暗自懊恼,只当是自己被刚才的氛围影响,一时失言。
雍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,他点了点头:“好啊。本王很想听听,江南还有哪些趣事。”
他起身走到书案旁,拿出一个印章递给乔兰芝:“这是本王的私印,往后你若来送东西,不必通报,直接拿着这个进来便是。”
乔兰芝接了过来,上面写着“皇四子胤禛”。
字迹苍劲有力,她心中一惊,连忙推辞:“王爷,这万万不可。您的书房乃重地,民女岂能随意出入?”
“本王说可以,便可以。”
雍正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却又不失温和,“你不必有顾虑,本王只是觉得,与你聊天,是件舒心的事。”
乔兰芝看着手中之物,又看了看雍正的眼神不容拒绝,知道自己无法拒绝。
她只能将印章小心翼翼地收好,躬身道谢:“多谢王爷信任。”
“不必谢。”
雍正说道,“时候不早了,你也该回去了。免得世兰又要派人来催。”
提起年世兰,乔兰芝心中的那点温情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。
她点了点头:“是,民女告辞。”
她拿起早已凉透的食盒,转身朝着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只见雍正正站在书案旁,目光落在她刚才坐过的圈椅上,神色复杂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乔兰芝心中一动,随即又摇了摇头。
雍正的心思,深不可测,她还是不要过多揣测为好。
她现在最该做的,是尽快离开王府,回到自己的小院。
走出书房,苏培盛依旧守在门外,见她出来,连忙躬身行礼。
看到她手中紧紧攥着的的东西,苏培盛眼底闪过一丝惊讶,却识趣地没有多问,只是恭敬地送她出去。
一路上,乔兰芝心事重重。
她既为雍正的私印而感到意外,又为自己与他之间越来越多的交集而感到不安。
她怕这样下去,自己会陷入无法自拔的境地,更怕年世兰会因此生出更多的事端。
回到年世兰的寝殿时,年世兰果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