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盼着雍正能尽快安排好一切，让她早日离开这王府，远离这些是非纷争。
这日，乔兰芝再次被年世兰派去前院送汤。
走进书房时，雍正正在看一幅画，画上是江南的烟雨美景，小桥流水，乌篷船摇曳，与乔兰芝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你家的景色吧？”雍正问道，目光落在画上。
乔兰芝点了点头：“回王爷，是的。民女的家乡，就在江南。”
“江南好，风景旧曾谙。日出江花红胜火，春来江水绿如蓝。能不忆江南？”
雍正缓缓念道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向往，“本王一直想去江南看看，只是政务繁忙，始终没有机会。”
“江南确实很美。”乔兰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。
“春日里，杨柳依依，桃花灼灼。夏日里，荷花盛开，蝉鸣阵阵。秋日里，桂香浮动，枫叶如火。冬日里，红梅傲雪，银装素裹。”
她的眼神中带着回忆，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。
整个人都仿佛被江南的烟雨滋润过一般，透着一股灵动的气息。
雍正看着她脸上的笑容，眼底闪过一丝惊艳。
他从未见过乔兰芝如此鲜活的样子。
乔兰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食盒边缘，话匣子一旦打开，竟收不住了。
说起江南的烟雨小巷，青石板路被雨水润得发亮，檐下红灯笼映着乌篷船的剪影。
说起屋后的竹园，春笋冒尖时外祖母带着她挖笋，竹露滴在颈间凉丝丝的。
又说起镇口的老桂树，每到秋日，花香能飘满整条街，她会摘下桂花酿蜜、做糕，甜香能存一整个冬天。
她语速轻快，眼眸亮得像盛了江南的星河，连带着语气里都染了几分软糯的乡音。
往日里的疏离与戒备褪去，只剩下谈及故土时的真切与鲜活。
她自己也觉得奇怪，明明对着的是高高在上的雍正，明明心里只想赶紧脱身，可一说起家里的事，就像打开了闸门的洪水，滔滔不绝。
而雍正，竟真的是个极好的倾听者。
他没有端着帝王的架子，只是坐在一旁的圈椅上，手中捧着早已凉透的茶盏。
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，适时地搭着话。
“江南的乌篷船，是不是真如诗中写的那般，‘轻舟短棹西湖好，绿水逶迤’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温和，少了平日的威严，多了几分寻常人的闲适。
乔兰芝点点头，眼底满是怀念：“回王爷，比诗中更有韵味呢。“
”尤其是暮春时节，船行水上，两岸杨柳依依，花絮纷飞，落在肩头、发间，连风都是软的。“
”若是遇到雨雾天，轻纱似的雾气笼着远山近水，恍若仙境。”
“那桂花蜜，想来滋味极好。”
雍正顺着她的话往下说，指尖轻轻敲击着茶盏。
“府里的厨房也做桂花蜜，却总觉得少了几分纯粹的甜香。”
“自家酿的蜜，没有那么多讲究，只取新鲜桂花，拌上本地的糯米酒，密封在陶罐里，等到来年开春开封，那香气能醉到人心里去。”
乔兰芝说着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，“外祖母常说，最原始的做法，才是最好食之的时候。”
雍正眸色微动，“最原始”，这几个字像一根细针，轻轻刺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他见惯了山珍海味，听惯了阿谀奉承，早已忘了初衷是什么滋味。
可从乔兰芝口中说出来，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。
聊着聊着，他竟有些恍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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