蟹粉酥的香气是从蒸笼缝里钻出来的,先是淡淡的鲜,混着猪板油的润,待火候足了,便成了浓得化不开的香,缠在鼻尖绕,勾得人心里发暖。
乔兰芝正将最后一盘芝麻糍码进食盒,糯米的白裹着芝麻的金,油光锃亮,咬下去定是外酥里糯,甜香能渗到骨子里。
她用干净的棉巾擦了擦手,食盒是颂芝特意送来的,紫檀木的底子,镶着细巧的银边,沉甸甸的,透着王府的精致。
乔兰芝拎起食盒,指尖扣住提手,力道适中,既不会让食盒晃动,也不至于显得拘谨。
出了小厨房,夕阳正斜斜地挂在回廊尽头,金红色的光透过雕花窗,在青砖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廊下的宫灯还未点亮,风里带着深秋的凉意,吹得她鬓边的碎发轻轻晃动。
乔兰芝脚步平稳,不快不慢,沿着回廊往幽兰院走,心里只想着赶紧将吃食送到年世兰面前,了却今日的差事。
她对王府的路不算熟,来时是颂芝领着,此刻独自走,便格外留心标识。
转过一道月洞门,迎面就撞见了一队人,为首的男子身着石青色常服,衣料上绣着暗纹的龙形,低调却难掩贵气。
他身形挺拔,面容冷峻,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场,正是当今雍亲王胤禛。
乔兰芝的心猛地一沉,脚步下意识地顿住,手里的食盒微微一晃,里面的瓷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刚入府第一天,就这么巧撞上了这位主儿。
胤禛也停下了脚步,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的冷淡。
他身边的苏培盛连忙上前一步,脸上堆着惯有的笑意,目光在乔兰芝身上扫了一圈,见她面生得很。
便开口问道:“你是哪个院子的?看着眼生得很。”
乔兰芝垂眸敛目,屈膝行了个标准的礼,声音平稳无波:“回王爷的话,奴婢是幽兰院的。“
”侧福晋想念家里的吃食,老夫人就让奴婢过来照顾侧福晋几日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可闻,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谨,既不卑微,也不张扬。
说完,便不再多言,依旧垂着头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她刻意隐去了自己的名字,在这位杀伐果断的亲王面前,多言多语便是祸端。
她只想做个不起眼的厨娘,安安稳稳地完成差事,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苏培盛愣了一下,随即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。
幽兰院的侧福晋,可不就是年世兰嘛。
前些日子年侧福晋身子不适,茶饭不思,偏生想念家里的吃食,王爷还特意恩准让年府派个厨娘过来,想来眼前这位姑娘,就是那位厨娘了。
只是,苏培盛心里暗惊,他原以为能被侧福晋心心念念的厨娘。
定是个年纪稍长、手脚麻利的妇人,却没料到竟是这般年轻貌美的姑娘。
乔兰芝今日穿了一身素色的布裙,料子普通,却浆洗得干净平整,衬得她身姿窈窕,肌肤胜雪。
她未施粉黛,眉眼却生得极美,眉如远山含黛,眸似秋水横波,鼻梁挺翘,唇色淡粉。
组合在一起,竟比盛极一时的年侧福晋还要多出几分清丽脱俗的韵味。
胤禛的目光也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,带着几分探究。
他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,府中的姬妾各有风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