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倒也是。”
王婶点了点头,“不过,你也别想太多。你只是个厨子,去了就是给侧福晋做饭,做完了就回来,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。“
”想来也不会有人为难你。再说,年侧福晋如今得宠,有她护着你,谁敢动你?”
乔兰芝沉默了。
王婶说的,也并非没有道理。
她只是个厨娘,身份低微,想来也没人会把她放在眼里,只要她安安分分做饭。
不惹是生非,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。
可她心里,还是有些不安。
总觉得这件事,没那么简单。
年世兰好端端的,怎么会突然想吃她做的蟹粉酥和芝麻糍?
这两种吃食,虽是她的拿手绝活,可当年在年府,年世兰也并非日日都想吃,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,如此心心念念?
“或许,是侧福晋真的病得重了,胃口不好,就想起你做的家常味道了。”
王婶见她不语,又劝道,“你想想,当年你若不是年大小姐帮忙,你哪能撑过来?“
”如今人家有求于你,你若是能帮,就帮一把。就算是为了报答当年的恩情,也该去一趟。”
乔兰芝的心,被“恩情”二字狠狠撞了一下。
当年母亲病重,家里一贫如洗,是她走投无路,才去求了年世兰。
年世兰虽娇纵,却也爽快,当即就给了她五十两银子,还叮嘱她好好照顾母亲。
后来母亲还是走了,可这份恩情,她一直铭记在心。
或许,她真的该去一趟。
只是,去之前,有些事情,她必须想清楚。
“王婶,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。”乔兰芝缓缓开口,“我再想想,明日给颂芝回信。”
王婶见她松口,笑着点了点头:“也好,你慢慢想。“
”不过,婶子劝你一句,做人不能忘本,该报答的恩情,还是要报答的。”
送走王婶,乔兰芝又坐回石榴树下,拿起那叠书信,重新拆开,仔细读了一遍。
这一次,她注意到了颂芝信里的一些细节。
颂芝说,侧福晋近来身子不大爽利,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这“说不出个所以然”,是不是意味着,年世兰的病,并非寻常病症?
还有,颂芝说,侧福晋茶饭不思,偏生就想起她做的蟹粉酥和芝麻糍。
蟹粉酥工序繁杂,蟹肉要新鲜,蟹黄要饱满,还要用猪板油揉面,才能酥香可口。
芝麻糍则要选用上等的糯米,泡发、蒸煮、捶打,每一步都不能马虎,吃起来软糯香甜,带着淡淡的芝麻香。
这两种吃食,都带着浓浓的家常味,或许,年世兰此刻真的是想家了?
乔兰芝想起当年在年府,每到秋天,螃蟹肥美的时候,她总会做蟹粉酥给老太太和年世兰吃。
年世兰虽娇纵,却也会放下身段,坐在后厨的小板凳上,等着刚出炉的蟹粉酥,吃得满嘴流油,还不忘夸她手艺好。
而芝麻糍,则是年世兰心情不好的时候,最爱吃的小食,她说,甜丝丝的,吃了心里就舒服了。
又或许,年世兰此刻,真的很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