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里的贺礼还在源源不断地送来,四阿哥府一时之间热闹非凡。
各宫的妃嫔虽心中各有盘算,表面上却都恭敬地送上了礼。
毕竟,翠果如今怀了龙种,还是可能的双胎,深得四阿哥宠爱,又得到了皇上和太后的重视,没人敢轻易得罪。
宜修坐在景仁宫的窗边,听着剪秋汇报翊坤宫的情况,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神色,看不出喜怒。
“娘娘,四阿哥对侧福晋可真是上心,每日都守在四阿哥府,连朝事都推了不少。”
剪秋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。
宜修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道:“他自然要上心。这可是皇室的血脉,还是可能的双胎,若是能平安降生,对四阿哥而言,是天大的助力。”
她放下茶杯,目光投向窗外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翠果的好运,让她有些嫉妒,却也有些莫名的烦躁。
宜修斜倚在铺着墨玉色软垫的宝座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间赤金镶红宝石手镯。
那是前日翠果有孕时,她特意让人送去的贺礼。
剪秋端来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,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脸上的神色。
“翠果那胎,李太医已是确诊了?”宜修的声音清淡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剪秋躬身应道:“回娘娘,是呢。方才小太监来报,李太医今日给侧福晋诊脉,断言是双胎无疑。“
”宫里都在传,说这是皇室的福气呢。”
宜修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眼底却无半分暖意:“福气?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福气。”
她放下茶杯,目光投向窗外那株枯槁的海棠,“若是龙凤胎,可就不单单是福气那么简单了。”
剪秋心中一凛,瞬间明白了娘娘的意思。
三阿哥弘时虽不是娘娘亲生,却是如今娘娘的养子。
若是翠果生下龙凤胎,尤其是若有阿哥降生,那三阿哥的地位,可就岌岌可危了。
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剪秋压低了声音,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双胎若是龙凤胎,反倒是会威胁到三阿哥的位置。”
宜修缓缓说道,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,“剪秋,你去长春宫走一趟。”
剪秋心头一震,随即了然。长春宫住的是齐妃,正是三阿哥弘时的生母。
娘娘这是想借齐妃的手,去对付翠果腹中的孩子。
反正三阿哥又不是她的儿子,要动手也是齐妃去干,到时候无论成败,都与景仁宫无关。
“奴才明白。”剪秋躬身应下,眼神坚定,“娘娘放心,奴才这就去。”
只要是她家娘娘想要的,她只会拼尽全力,让娘娘梦想成真。
宜修微微颔首,没再说话。
她闭上眼,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阿哥弘时的模样。
那孩子,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。
资质平庸不说,还生性怯懦,读书更是一塌糊涂。三字经背了半年还磕磕绊绊,更别提四书五经了。
反观四阿哥弘历,如今正是如日中天。
不仅深得皇上宠爱,处理朝政也越发得心应手,江南水患一事,更是办得漂亮,赢得了朝野上下的一致赞誉。
再加上翠果腹中的双胎,若是平安降生,弘历的势力必将更加稳固。
宜修甚至有些怀疑,当初自己是不是选错了。
当年,她一心扶持三阿哥,本想着等他将来继承大统,自己便能稳坐太后之位。可如今看来,三阿哥与弘历相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