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牛乳,说“御膳房的牛乳是给正宫娘娘的,这些就够了”。
如今万岁爷赏了这些贵重东西,她倒怕夜里招了贼,更怕刘嬷嬷看了眼热,又来抢去孝敬高位的主子。
正说着,翠果又去炭盆里添了几块碎炭,可那火怎么也烧不旺,烟气倒呛得她直咳嗽。
苏培盛在门口看着,心里也不是滋味。万岁爷这几日总念叨四阿哥。
他凑到翠果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姑娘要是有难处,明儿就去养心殿递牌子,万岁爷心里记挂着四阿哥呢。”
翠果是在给弘历缝鞋时听见消息的。
午后难得有太阳,她把竹椅搬到廊下,手里的针线穿梭在玄色绸缎上。
这还是上月苏培盛送来的赏赐,她舍得给弘历做常服,裁了边角料缝些小玩意儿。
忽听见院外两个小太监压低了声音说话,“……听说了吗?万岁爷要给四阿哥指婚了!”
“指给谁啊?谁敢嫁去四阿哥府里?外面都传……”
后面的话越来越轻,翠果手里的针却“噗”地扎进了指尖。
血珠渗出来,落在玄色绸缎上,像颗突兀的朱砂痣。她赶紧吮了吮指尖,心里乱糟糟的。
自打进了这四阿哥府,她早把自己当成了弘历的影子,从未想过“指婚”二字会和自己扯上关系。
没等她理清思绪,苏培盛就又带着人来了。
这次他没搬赏赐,只捧着个明黄卷轴,脸上的笑比上次更热络:“翠果姑娘,大喜啊!”
翠果慌忙起身,膝盖刚要弯下去,就被苏培盛伸手拦住了。“姑娘可别多礼,”
他把卷轴递到她面前,声音里满是笑意,“万岁爷说了,四阿哥身子弱,旁人恐难尽心照料。“
”你跟着四阿哥三年,最是稳妥贴心,特下旨封你为四阿哥侧福晋,明年二月初五完婚。”
“侧……侧福晋?”翠果的声音都在发颤,她盯着那明黄卷轴上的朱红印章,只觉得眼前发晕。
更想起外面那些流言,“四阿哥那里不行”“嫁过去就是活寡妇”……原来万岁爷是怕世家格格不愿来,才选了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宫女。
苏培盛见她发愣,又补了句:“万岁爷还说,你不用拘泥于规矩,往后照料四阿哥的事,还得你多费心。”
这话像是颗定心丸,翠果攥着卷轴的手终于不抖了。
不管这侧福晋之位是怎么来的,只要能留在弘历身边,她就不怕。
接下来的日子,四阿哥府突然热闹起来。管事嬷嬷们一改往日的冷淡,天天来问婚服的尺寸、嫁妆的规格
小厨房送来的吃食也换成了精致的糕点,连炭火都换成了无烟的银丝炭。
可翠果还是老样子,每天照样给弘历书房打扫、缝衣裳,只是夜里会对着那身胭红色的嫁衣发呆。
料子是最好的云锦,绣着缠枝莲纹,可她总觉得不如自己给弘历缝的鞋实在。
弘历也看出了她的心事。
有天晚上,他躺在翠果怀里,大手摸着她的脸颊:“你是不是怕做侧福晋?”
翠果把他搂紧了些,轻声问:“爷怕吗?”
弘历摇摇头,凑到她耳边小声说:“我不怕,只要你在就行”
翠果的心一下子软了,眼眶也热了 。
转眼就到了二月初五。
大婚那天,翠果穿着大红嫁衣,头上戴着沉甸甸的凤冠,被人搀扶着走进四阿哥府。
府里张灯结彩,却没多少宾客——果然如外面传言的那样,世家大族都不愿来沾这门“晦气”的亲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