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是弘历只是借口身子不行,实则是为了那翠果故意抗旨,那他这个做皇上的,又岂能容忍?
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几分凉意。
雍正裹紧了身上的龙袍,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重。
他不知道,自己这个看似沉稳的儿子,心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.
也不知道,老四这桩婚事,到底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。
而此时的四阿哥府内,弘历正坐在的书桌,手里拿着一本诗集,目光却落在窗外的月光上。
翠果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过来,见他走神,轻声道:“爷,夜深了,喝点甜汤暖暖身子吧。”
弘历回过神,接过莲子羹,却没喝,只是看着翠果,眼底满是温柔:“今日皇阿玛是不是又让苏培盛去打听什么了?”
翠果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李玉跟我说了,说苏总管问了好多关于爷的事。“
”爷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皇上还在生气?”
弘历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:“别担心,有爷在,不会让你受委屈的。皇阿玛那边,我自有办法应付。”
他知道,皇阿玛现在肯定在怀疑他的身子,可他不在乎。
只要能护住翠果,别说让皇阿玛误会,就算是再多的流言蜚语,他也能扛住。
翠果看着他眼神却也有些担心:“爷,万一皇上要是硬逼着您娶福晋怎么办?”
弘历放下莲子羹,握住她的手,语气无比认真:“不会的。翠果,你记住,这辈子,我弘历只会娶你一人,无论是谁,都不能改变我的心意。”
而养心殿内的雍正,还在为儿子的“隐疾”辗转难眠,内耗着。
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自家儿子精心布下的局中。
苏培盛领着两个小太监踏进偏院时,翠果正蹲在廊下给弘历剥栗子。
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扫过青砖,她指尖冻得发红,听见脚步声抬头,就见明黄绸缎裹着的赏赐堆得像座小山,从门口一直摞到了窗根下。
“翠果姑娘,”苏培盛笑得眼睛都眯了,手里的珐琅如意柄儿转了两圈。
“万岁爷听说四阿哥近日精神不济,特赏了这些补身的物件,您快清点着收。”
翠果放下手里的栗子壳,起身福了福身。
目光扫过那堆赏赐,鎏金嵌宝的暖炉看着就沉得慌,她一个宫女哪敢用。
人参鹿茸堆在锦盒里,四阿哥才不到二十,喝了这些岂不是要烧得出鼻血?
还有那匹云锦,绣着百子千孙图,四阿哥如今穿的衣裳都是普通的料子这料子别说穿,连摸都怕勾坏了线。
“公公费心了。”翠果声音轻轻的,伸手想接过苏培盛递来的赏赐单子,却见小太监已经把东西往屋里搬。
偏院的屋子本就小,这堆东西一放,连她睡觉的都得挪地方。
苏培盛站在屋里打量一圈,见桌上只有半碟凉透的栗子,墙角炭盆里的火都快灭了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姑娘也是个实诚人,四阿哥正是长身子的时候,您该跟管事嬷嬷多要些炭火吃食才是。”
翠果垂着头没说话。她哪没要过?
以前跟掌事的刘嬷嬷要炭火,刘嬷嬷翻着白眼说“偏院的主子哪配用银丝炭”,最后只给了些呛人的黑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