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2章还君明珠双垂泪52

弘历起身走到廊下，从身后轻轻揽住翠果的腰。翠果吓了一跳，回头见是他，才松了口气：“爷，您怎么出来了？”

“看你喂鸽子，倒比看书有趣。”弘历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，声音温柔，“方才五弟说，满朝都以为我失了圣心，你怕不怕？”

翠果摇摇头，反手握住他的手：“奴才不怕，只要跟着爷，就不怕。”

弘历笑了，将她搂得更紧。

那些所谓的重视与权势，于他而言，从来会为他熬夜缝衣、会在殿外等他归来的翠果。至于父皇的怒气，朝臣的眼光，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步棋——待风声过了，他自会有办法，将她堂堂正正地留在身边。

养心殿内的烛火燃得正旺，却驱不散雍正眉宇间的郁气。

他将手中的奏折重重拍在案上，宣纸褶皱里都裹着怒火，目光扫过阶下躬身的苏培盛，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。

“你再跟朕说一遍，老四那混小子昨夜又宿在书房？”

苏培盛膝盖弯得更低，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，连声音都带着颤：“回、回皇上，是。“

”昨儿个戌时末，四阿哥就去了书房，直到今儿个卯时才回自己房，期间没传任何点心，也没叫人进去伺候。”

雍正闭了闭眼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御案上的龙纹，脑海里又浮现出前日弘历跪在殿中，梗着脖子说“儿臣此生只认翠果一人”时的模样。

那时他气得抄起镇纸就砸了过去，虽没真砸中，却也让弘历额角添了道浅伤。

如今想来，这混小子宁肯抗旨受罚，也不肯松口娶富察氏。

难不成真如自己先前琢磨的那样——是身子出了问题？

“苏培盛，”雍正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
“你说老四身边，至今连个通房都没有，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他那方面……不行？”

这话问得太过直白，苏培盛吓得差点栽倒在地。

他慌忙磕头，连声道：“皇上恕罪！奴才、奴才真不知道啊！四阿哥性子本就沉稳，平日里除了去书房理事，就是待在漱芳斋，对旁人向来淡淡的。“

”可、可要说四阿哥不行……奴才瞧着不像啊！”

“不像？”雍正冷哼一声，想起李荣保前日离宫时失落的模样，心里更是烦躁。

“富察氏乃是名门闺秀，容貌、才情哪样不是拔尖的？朕替他选这门亲，是给他铺路。“

”他倒好，两次三番抗旨，难不成真是朕戳中了他的痛处，怕娶了福晋露了怯？”

越想，雍正越觉得自己猜得对。

先前他只当弘历是年少轻狂，被个身份低微的小格格迷了心窍。

可如今瞧着，三阿哥弘时早已成家，连素来荒唐的五阿哥弘昼都定了福晋和侧福晋。

唯有弘历，守着个翠果，连半点要立侧室的意思都没有。

若不是身子有亏，哪个皇子会放着名门贵女不要，偏要守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宫女？

“你去，”雍正忽然睁开眼，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培盛。

“悄悄去阿哥所问问，老四身边的人，尤其是书房伺候的，看看四阿哥跟那翠果……到底是怎么相处的。“

”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，一丝一毫都别漏了，回来如实跟朕说。”

苏培盛心里叫苦不迭，这打听皇子的房中事，若是被四阿哥知道了，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。

可圣意难违，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：“奴才遵旨。”

待苏培盛退出去，雍正独自坐在御案后，指尖的冰凉渐渐蔓延到心口。

他想起弘历幼时的模样，粉雕玉琢的孩子，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“皇阿玛”，那时他只觉得这孩子性子虽倔，却是个有出息的。

可如今，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？

若是真如自己所想，弘历身子有亏，那大清的储位……

他不敢再往下想，只能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，试图压下心头的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