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拉近关系?”弘历冷笑一声,“用查人的方式拉近关系?这世上哪有这么蠢的人?”
他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——甄嬛是受了皇阿玛的指使,或是想借着查翠果,向皇阿玛表忠心,证明自己对后宫之事的掌控力。
“不管她是为了什么,这事都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弘历的语气变得坚定,“李玉,你明日去碎玉轩一趟。“
”给莞妃娘娘带句话,就说‘府中之事,自有本阿哥打理,不敢劳烦娘娘费心,还望娘娘安心调养,保重玉体’。”
李玉心中一惊——这话看似客气,实则是在警告甄嬛,让她别再插手阿哥所的事。
若是甄嬛识相,自然会收手。
若是不识相,那接下来的事,就不会这么简单了。
“是,奴才明日一早就去。”李玉躬身应下。
弘历挥了挥手,示意李玉退下。
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,烛火摇曳,映着他眼底的冷光。
阿哥所的更漏已过三更,西跨院的偏房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琉璃灯,映得帐幔上绣的缠枝莲纹都添了几分暖意。
弘历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,见翠果蜷缩在锦被里,眉头微蹙,似是睡得不安稳,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。
俯身将被角仔细捻好,指尖不经意触到她露在外面的手腕,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。
他在床沿坐下,掌心覆上她的脸颊,温热的触感驱散了些许凉意。
许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,翠果在睡梦中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,像只温顺的小猫,原本蹙着的眉头也渐渐舒展。
嘴角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弘历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底的冷硬瞬间被揉碎,只剩下柔软的疼惜。
这深宫之中,人人都戴着面具算计,唯有翠果,始终用最纯粹的真心待他,哪怕他只是个身份低微的皇子,身份并没有任何的依仗。
她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。
“傻丫头。”弘历低声呢喃,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。
“你可知,你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,让爷有多担心。”
他想起白日里李玉禀报的消息,想起甄嬛派人查探翠果的底细。
皇阿玛那深不可测的心思,眼底的柔情又被一层冷意覆盖。
他何尝不想给翠果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,何尝不想让她堂堂正正地站在自己身边。
可他清楚地知道,这深宫之中,身份门第便是天堑。
翠果出身卑微,早年还是齐妃宫里的旧人,皇阿玛素来看重规矩,绝不会允许一个奴婢成为四阿哥的嫡福晋。
别说嫡福晋,就连侧福晋之位,恐怕都要引来满朝文武的非议,甚至会成为政敌攻击他的把柄。
可他偏要逆天而行。
从他把翠果留在身边的那一刻起,他就下定了决心——他的妻子,只能是她。
他原本计划着,等明年春日,借着平定准噶尔的军功,向皇阿玛请旨出宫立府。
到那时,他离开皇宫的眼线,远离了朝堂的纷争。
便可以悄悄给翠果办一场成婚礼,哪怕只是私下里的名分。
哪怕不能让她对外称福晋,他也能护她周全,让她不必再受身份的束缚,不必再看旁人的脸色。
可如今,甄嬛的插手打乱了他的计划。
他不知道甄嬛究竟是何用意,是真的只是好奇,还是受了皇阿玛的指使,或是想借着翠果的事挑拨他与其他皇子的关系。
但无论如何,他都不能坐以待毙。
他必须加快脚步,必须尽快为翠果谋一个稳妥的身份,一个能让她在有一个安身立命的身份。
弘历的目光落在窗外,夜色深沉,唯有几颗疏星点缀在天幕上。
他想起了那件事,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事。
当年八爷党谋逆,虽被皇阿玛镇压,但其党羽仍潜伏在朝堂各处,暗中伺机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