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1章还君明珠双垂泪31

殿内的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。

窗外的风声、远处的虫鸣，全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，还有彼此越来越快的心跳。

翠果最先反应过来，猛地低下头，想从他怀里挣开，却被弘历下意识地按住了肩。

他的指尖还带着刚才拢衣领时的温度，按在她肩上，竟让她动弹不得。

“爷……”她声音细若蚊蚋，头埋得更低，连脖子都红透了，“我、我自己躺就好……”

弘历这才回过神，慢慢松开手，却没立刻把人放下，只是维持着托着她的姿势，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。

刚才那一下触碰太轻，却像羽毛似的搔在心上。

让他想起前几日在书房，她替他磨墨时发梢偶尔扫过他手背的触感，也是这样轻轻的，却让人记了许久。

“还晕吗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。

手指又探了探她的额头，这次温度已经接近正常，只是脸颊依旧滚烫。

翠果摇摇头，还是不敢抬头，只盯着他胸前的衣料看——玄色的缎面上绣着暗纹，是精致的云纹，针脚细密，是宫里最好的绣工。

她看了半天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，只觉得心跳得越来越快，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
弘历见她这副模样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
平时在书房里整理诗稿时，她虽也安静，却带着股认真劲儿。

偶尔还会跟他说两句江南的趣事，不像现在这样，连头都不敢抬，活像只被抓住的小耗子。

“刚才……”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，缓和下气氛，却见翠果猛地抬头，眼神里满是慌乱，像是怕他怪罪。

“爷！我不是故意的！”她急着解释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我、我刚才没坐稳，不小心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弘历打断她，见她急得眼眶都红了，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淡了些，只剩下软意，“没怪你。”

他扶着她的背，慢慢把人放回枕头上，又替她盖好被子，掖了掖被角。做完这一切，才在床边坐下。

目光落在她依旧泛红的脸颊上，忍不住又说：“刚才让你慢点喝，偏不听，现在还呛着吗？”

话题突然转到喝水上，翠果愣了一下，才摇摇头，小声说：“不呛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弘历拿起刚才放下的书，却没立刻翻开，只是指尖摩挲着书页，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床上的人。

刚才那一下触碰，像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，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。

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，别说伺候人，就是别人伺候他，稍有不妥当还要皱眉。

可方才扶着翠果喝水、替她拢衣领，动作竟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，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。

或许是这几日看她病得可怜，又或许是……他不敢再往下想，只把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，却发现看了半天，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
翠果躺在床上，侧着身对着他，眼睛盯着帐子上的缠枝莲纹，心里却乱得像团麻。

刚才那一下触碰的感觉还在唇上停留着，温热柔软，让她心跳不止。

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，不该有这样的心思，可只要一想到他守在床边的模样。

想到他替自己擦脸、喂水的温柔，心里就忍不住泛起甜意，又带着几分惶恐。

“爷，您不用在这儿守着我的……”她犹豫了半天，还是小声开口。

“书房还有差事，您去忙吧，我有周嬷嬷照顾就好。”

弘历翻书的手顿了顿，侧头看她：“差事哪有你养病重要？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再说，待在这里也清静。”

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，让翠果的心跳慢了些。

她偷偷抬眼瞥了他一眼，见他正看着书，侧脸在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,不像平时在书房里那般严肃。

殿内又恢复了安静，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