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8章还君明珠双垂泪28

阿哥所的晨雾还没散，窗纱外浸着淡粉的光晕，殿内却静得只剩翠果压抑的咳嗽声。

周嬷嬷端着药碗进来时，见她挣扎着要坐起身，忙快步上前按住：“我的小祖宗，您这烧还没退呢，太医说了得好好躺着，怎么又折腾？”

翠果脸颊烧得通红，嘴唇却泛着干白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嬷嬷，今日……今日该我去书房上值的，爷还等着我磨墨呢。”

她说着就要掀被子，手刚碰到锦被边缘，就被周嬷嬷牢牢按住。

“爷那边有小禄子伺候，哪用得着您这病秧子操心？”

周嬷嬷把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滚烫的温度让她眉头皱得更紧。

“昨儿夜里让你关窗偏不听，说什么月色好要多瞧两眼，这下好了，风邪入体烧到现在，还惦记着上值的事！”

翠果眼眶泛红，不是因为难受，倒是因为没办成事的委屈：“可我跟爷说好了的，这几日帮他整理诗稿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，咳得她胸口发疼，眼泪都呛了出来。

周嬷嬷见她这模样，心里也软了，可嘴上依旧不饶人：“你先顾好自个儿的身子吧！真要是烧出个好歹，别说整理诗稿，往后能不能伺候爷都难说！”

她端起药碗，用银勺舀了一勺吹凉，“来，先把药喝了，我已经让人去给爷回话了，等爷来了，自有他劝您。”

翠果闻言，才乖乖张开嘴，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，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，可一想到弘历要来，又强撑着把一碗药都喝了下去。

周嬷嬷刚收拾好药碗，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小禄子的通报：“爷来了！”

弘历一进门就直奔内室，身上还带着晨露的寒气。

他见翠果躺在床上，脸色红得不正常，心里顿时一紧，快步走到床边：“怎么烧得这么厉害？太医来看过了吗？”

周嬷嬷忙躬身回话：“回爷的话，太医一早便来了，说是风邪入体，开了方子让好好静养，可姑娘偏惦记着书房的差事，非要起来……”

弘历没等她说完，就坐在床边，伸手轻轻抚上翠果的额头。

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紧锁，比他昨儿在军机处见着棘手的奏折时还要凝重。

翠果见他来了，挣扎着要说话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因为烧得太厉害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别说话，好好躺着。”弘历打断她，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温和，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。

“谁让你夜里不关窗的？不知道自己身子弱吗？”

翠果眨了眨眼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，滴在枕头上：“爷……诗稿还没整理……”

“诗稿哪有你身子重要？”弘历拿出帕子，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，又起身去桌边拧了湿帕子，折返回来坐在床边。

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脸，“你安心养病，那些差事自有人做，不用你操心。”

湿帕子的凉意让翠果舒服地哼了一声，脸颊上的红晕似乎淡了些。

弘历见她难得安分，动作更轻了些，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，都能感觉到灼人的温度。

他想起前几日翠果还跟着他在院子里赏菊，蹦蹦跳跳地像只小雀儿，如今却病恹恹地躺在床上，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。

“爷……”翠果迷迷糊糊地开口，眼神涣散，“我是不是……给您添麻烦了？”

弘历手上的动作一顿，低头看着她烧得有些干裂的嘴唇，声音放得更柔：“胡说什么？你好好养病，就是不给我添麻烦。”

他放下湿帕子，又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她的额间，滚烫的温度让他心里一沉——比刚才摸的时候还要热些。

“怎么还没退？”弘历皱着眉，转头对周嬷嬷说。

“再去把太医请来，就说烧得更重了，让他再看看。”

周嬷嬷应声正要走，却被翠果拉住了衣角。

她虚弱地摇了摇头：“不用……太医说过，得慢慢退……别麻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