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7章还君明珠双垂泪27

除了弘历，还有弘时和弘昼。

弘时近来越发不安分，上个月竟敢私下找户部的人打听国库的收支，这心思昭然若揭。

弘昼则天天躲在府里装疯卖傻，一会儿办丧礼，一会儿玩傀儡戏，倒像是真的对皇位没兴趣，可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藏拙？

“阿哥所那边，你也多盯着点。”雍正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打断了苏培盛的思绪。

“三阿哥那边，看看他最近跟哪些官员来往密切，尤其是那些在朝中掌着实权的。“

”五阿哥那边，别瞧他天天胡闹，也得查他府里的人，有没有跟外臣暗通款曲。”

苏培盛心里一凛，忙回道：“奴才明白，这就让人去安排。“

”只是……万岁爷，若是查到什么不妥当的，该如何处置？”

雍正拿起朱笔，在奏折上重重画了一道横线，墨色透过纸背，几乎要将那行字戳破：“先看着。不管是弘时的急功近利，还是弘昼的装疯卖傻，或是弘历这莫名其妙的脾气，都先看着。“

”他们都是朕的儿子，朕倒要看看，谁有能耐，谁是扶不起的阿斗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：“尤其是弘历，若是连个女人都辨不清好坏，被人哄得晕头转向，甚至借着他的手打压异己。“

”那他这辈子，也就只能当个闲散亲王了。朕的江山，不能交给一个被妇人牵着鼻子走的蠢货。”

苏培盛不敢接话，只是把头垂得更低。

他跟着雍正这么多年，最清楚皇上的性子——看似冷淡，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谁的小心思都瞒不过他。

三阿哥的野心，五阿哥的避世，四阿哥的自卑，皇上都看在眼里，只是不说，只等着他们自己露出马脚。

烛火又燃了半盏茶的功夫，雍正终于处理完手边的奏折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
他起身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，夜风带着凉意扑进来，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。

远处阿哥所的方向一片漆黑，只有几盏宫灯在夜色里摇曳，像极了那些皇子们揣着的心思，忽明忽暗，难辨真假。

“苏培盛，”雍正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忽，“你说，这些孩子，到底是真傻，还是假傻？”

苏培盛愣了一下，随即回道：“奴才不敢妄议主子们的心思。“

”只是奴才觉得，万岁爷心里自有定数，不管他们是真傻还是假傻，都逃不过万岁爷的眼睛。”

雍正轻笑一声，笑声里带着几分疲惫，又有几分了然：“朕倒希望他们能聪明些，可又怕他们太聪明，聪明反被聪明误。”

他关上窗，转身坐回榻上，“行了，你下去吧，有消息随时来报。“

”记住，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在查他们，尤其是弘历，别让他觉得朕在盯着他。”

“奴才遵旨。”苏培盛躬身退下，走到殿外时，才发现夜色已深，连星星都藏在了云层里。

他抬头望了望养心殿的窗，灯火依旧亮着，心里不禁叹了口气.

皇上这位置看着风光，可背地里要操的心，比谁都多。

养心殿内，雍正重新拿起一本奏折，却没再看，只是望着烛火出神。

他想起自己当年在九龙夺嫡里的挣扎，想起那些明枪暗箭，心里便多了几分警惕。

他的儿子们，如今虽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，可各自的心思早已藏不住。

弘历把太后赐的格格送进慎刑司，到底是少年意气，还是借题发挥，敲打那些想借着联姻拉拢他的人？

弘时打听国库，是真的想为朝廷做事，还是想摸清家底，为日后铺路？

弘昼装疯卖傻，是真的对皇位没兴趣，还是在暗中观察，等待时机？

这些问题，他暂时没有答案，也不想急于求成。

他有的是时间，等着他们露出真面目。

毕竟，大清的下一任君主，必须是个心思缜密、杀伐果断，且不会被儿女情长或旁门左道迷惑的人。

若是连这点考验都过不了，那便不配站在那太和殿的龙椅上。

烛火渐渐弱了下去，雍正终于重新拿起朱笔，在奏折上落下清晰的字迹。

殿内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，只有他偶尔翻动奏折的声响，在这深夜里，显得格外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