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着,书房里的读书声停了。
四阿哥放下书卷,走到门口,看到翠果,微微歪了歪头,声音清脆:“你是来送衣服的吗?”
翠果连忙躬身行礼:“回四阿哥,奴婢是浣衣局的翠果,特来给您送冬衣。”
四阿哥点点头,目光落在李玉手里的锦盒上,又看向翠果。
“辛苦你了。李玉,把衣服拿进来爷试试。”
说完,便转身回了书房,没有半分皇子的架子。
翠果站在廊下,看着四阿哥的背影,心里忽然觉得,或许不用等到出宫,她也能在宫里过上安稳日子。
她抬头望向天空,雪后的天空格外湛蓝,阳光洒在身上,暖融融的。
她想,张嬷嬷真是个大大的好人,若不是她,自己怕是还要在浣衣局做很久的粗活。
李玉拿着试穿好的锦袍出来,笑着对翠果说:“四阿哥说很合身,还夸你浆洗得干净。“
”以后这送衣服的活儿,就劳烦姑娘多跑几趟了。”
翠果连忙应下,心里的暖意更甚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而这一切,都要多谢张嬷嬷的怜惜与成全。
阿哥所的晨雾还未散尽,翠果正提着食盒往书房去,棉鞋踩过青砖上的薄霜,发出轻细的声响。
刚转过回廊,就见李玉站在廊下等她,手里还攥着块温热的手炉,见了她便笑着招手:“翠果姑娘,可算等着你了。”
翠果连忙停下脚步,将食盒递过去一半:“李公公,这是四阿哥今早要吃的莲子羹,还热着呢。”
她这几日常来送衣物点心,与李玉也熟络了些,说话时少了几分拘谨。
李玉却没接食盒,反而将手炉塞到她手里,压低声音道:“姑娘可知,昨儿个跟四阿哥提了,想给书房添个近身伺候的侍女。“
”四阿哥听我说起你做事踏实,又知是张嬷嬷举荐的,便应下了。从今日起,你就不回浣衣局了,直接在阿哥所当差吧。”
翠果握着温热的手炉,指尖猛地一僵,连呼吸都顿了半拍。
她原以为只是多跑几趟阿哥所,没想到竟能直接调过来当差。
还是伺候四阿哥的近身侍女。
这几日她早摸清了,阿哥所的差事不仅清闲,月例比浣衣局多了三成,更要紧的是,四阿哥性子温和,从不对下人疾言厉色。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翠果话一出口,才发觉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她想起张嬷嬷前日托人给她捎的话,说“若有机会,便替你谋个好前程”。
原来那时张嬷嬷就已在暗中牵线,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热流。
李玉见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:“自然是真的。快跟我来,四阿哥已在书房等着了,正好跟你交代几句日常差事。”
翠果连忙跟上,食盒的提手被她攥得发烫。
穿过两道月拱们,书房的木窗已映入眼帘,里面隐约传来翻书的轻响。
李玉上前轻叩门板:“主子,翠果姑娘来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弘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温和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朗。
翠果跟着李玉走进书房,抬眼便见弘历坐在靠窗的书案后,穿着件月白色锦袍,手里捧着一卷《资治通鉴》。
日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发顶,竟让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庞多了几分沉静。
她连忙放下食盒,屈膝行礼:“奴婢翠果,见过四阿哥。”
弘历抬眸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,便又落回书页上,语气平淡:“起来吧。往后你就在书房当差,平日里添茶、整理书籍、守着炭火就好,不用做别的杂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