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果只觉指尖一阵灼痛,像是刚触过烧红的烙铁,那痛感顺着指骨往心口钻,逼得她猛地回神。
宫道长街的风裹着残雪的寒气,刮得脸颊生疼。
而她眼前,甄嬛正扶着槿汐的手缓缓站稳,素白的唇角蜿蜒下一道刺目的红,像雪地里溅了点朱砂。
“我……”翠果下意识想缩回手,却发现右手掌早已红得发烫,指节还在不受控地颤抖。
她明明记得方才听见齐妃那句“给本宫掌嘴”时,浑身都僵着不肯动,可下一秒就像被人攥住了手腕。
力道蛮横地带着她的手往甄嬛脸上落——那力道根本不是她的,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槿汐已经扶着甄嬛站定,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温和的眼,此刻像淬了冰似的盯着她。
“翠果姑娘好大的胆子,”槿汐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带着锋刃。
“我家主子纵使如今失了圣心,也是正儿八经的嫔位,你一个小小宫女,竟敢下这样的死手?”
翠果把发烫的手藏在身后,指腹蹭着袖口的棉料,试图压下那阵诡异的灼痛。
她张了张嘴,想解释方才的怪异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是齐妃宫里的人,方才那巴掌虽是身不由己,可落在旁人眼里,就是她仗着齐妃的势,往失势的甄嬛身上踩。
更何况,齐妃方才站在不远处的廊下,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,此刻若她替自己辩解,岂不是要把齐妃推到前头去?
“我没有……”翠果的声音细若蚊蚋,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。
她看见甄嬛抬起手,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唇角,帕子上立刻染了红。
甄嬛没有看她,只是对着槿汐低声说:“不妨事,是我自己不小心。”
可那声音里的哑意,却让翠果的心猛地一沉。
廊下忽然传来齐妃的声音,带着几分刻意的扬高:“翠果,事办好了就回来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翠果心里一紧,下意识地朝廊下望去。
齐妃正斜倚在廊柱上,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,眼神扫过甄嬛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翠果忽然明白过来,方才那股控制着她的力道,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怪事。
齐妃早就想找机会折辱甄嬛,今日好不容易逮着由头,哪里会容她手下留情?
说不定,连她方才那身不由己的僵硬,都被齐妃当成了故意磨蹭,才暗中使了手段逼她动手。
她攥紧了藏在身后的手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不过是个宫女,在这深宫里连自己的命都攥不住,如今夹在齐妃和甄嬛之间,怎么选都是错。
若是此刻替自己辩解,齐妃定然不会饶她。
若是认下这错,甄嬛和槿汐又定然记恨她。
“还不快走?”齐妃的声音又冷了几分,带着明显的不耐。
翠果咬了咬唇,最后看了一眼甄嬛唇角的血迹,转身快步朝廊下走去。
寒风刮过她的脸颊,却比不过心口的寒意。
她知道,从今日这巴掌落下开始,她在这深宫里的路,恐怕会更难走了。
而方才那阵诡异的力道,到底是她的错觉,还是有人在暗中操控,或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。
她只知道,从今往后,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,只想着安安分分当差度日了。
走到廊下时,齐妃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:“做得好,往后跟着本宫,有你的好处。”
翠果低着头,不敢说话,只觉得肩上的力道重得像块石头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悄悄抬眼,看见甄嬛和槿汐的身影渐渐远去,那抹天青色在白雪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