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赵元序说的是事实,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。
“舒舒还在等着我回去陪她看书。”赵元序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“您若是没别的事,以后就莫要来平国公府了。舒舒胆子小,经不起惊扰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官家。
偏厅的门在他身后关上,将官家的目光和所有的委屈,都关在了里面。
官家坐在椅子上,久久没有动弹。
月光透过窗户,照在他的脸上,能清晰地看见他眼角的皱纹和眼底的落寞。
他突然想起,赵元序小时候,也曾像其他孩子一样,会喊他喊“爹爹”,也曾拉着他的衣角,要他讲故事。
可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们父子之间,只剩下了争吵和疏离?
“官家……”庆云小心翼翼地开口,想安慰几句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官家摆了摆手,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:“走吧,回宫里去。”
他站起身,踉跄了一下,庆云连忙上前扶住他。
走出偏厅,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,平国公府的角门在前方静静敞开,像是一张嘲讽的嘴。
“庆云,你说……朕这个皇帝,当得是不是很失败?”官家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问庆云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庆云连忙摇头:“官家您励精图治,国泰民安,怎么会失败?殿下只是年轻,不懂事,等他长大了,自然会明白您的苦心。”
官家却笑了,笑得有些苦涩:“懂事?他要是懂事,就不会让朕这个父亲,走后门来见他,还等了一个半时辰,就为了听他说一句‘以后莫要来’。”
他迈步走出角门,外面的冷风一吹,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他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,是他一生的枷锁。
“走吧,回去。”官家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憋屈和怒气,只剩下无尽的落寞。
庆云跟在他身后,看着官家的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,那背影不再像个威严的帝王。
反而像个被儿子嫌弃的普通父亲,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失落。
他心里暗暗叹气,太子殿下对官家的态度,确实是桀骜不驯。
可这份冷漠背后,藏着昭妃娘娘的一条命。
可不就是血海深仇。
而此刻的听松院里,舒舒正坐在窗边看书,见赵元序回来,连忙放下书:“刚才是谁啊?是不是那位来了?”
赵元序走到她身边,揉了揉她的头发,语气瞬间温柔下来:“嗯,不过我已经让他回去了。“
”舒舒毋管这些,专心看书,看完了我陪舒舒下棋。”
盛君舒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:“阿元哥哥,他是不是……”
赵元序握住她的手,眼神忧郁:“我不管他是谁,我只知道,谁也不能惊扰你。“
”舒舒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,比任何人都重要。”
而皇宫里的官家,却独自坐在御书房里,看着桌上那封还没写完的给赵元序的信,久久没有动笔。
真正的心寒,从来不是大吵大闹,而是像现在这样。
他掏心掏肺地想靠近,序哥儿却只想把他推开,连一个回头的眼神都吝啬给他。
官家拿起笔,却发现手在微微颤抖,墨水滴在纸上,晕开一个黑色的墨点。
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,一团糟,却无处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