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烦……”赵元序的声音更低了,他偷偷抬眼,看了她一眼,见她笑得眉眼弯弯。
像只捉了小鱼的小猫,心里不由得软了下来,“只要你高兴,怎样都好。”
车厢外的马蹄声轻轻哒哒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盛君舒靠在车厢壁上,依旧时不时看向赵元序,越看越觉得欢喜——
这般清俊又温柔的人,偏偏还生得跟姨母一样,难怪外祖母,外祖父和舅舅们都把他当成宝贝。
她想着,若是表兄的身子能好些,那该多好,这样就能常陪她说话,陪她看书,还能陪她去郊外赏景。
赵元序被她看得久了,倒也渐渐习惯了,只是偶尔对上她的目光,还是会忍不住脸红。
他悄悄从袖袋里拿出块干净的帕子,递到她手边:“你若是觉得车里闷,便用帕子擦一擦。”
她还以为是给他擦口水用的呢。
盛君舒接过帕子,见上面绣着淡淡的兰花纹样,跟自己常用的那块很像,心里不由得暖了暖:“表兄这帕子,跟我的那块倒像是一对。”
她说着,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帕子,放在一起比对,果然是相似的花色,只是她的那块绣得更细致些。
“这是外祖母前几日让绣娘做的,说你喜欢兰草,便多做了两块,让我给你带来。”
赵元序看着那两块叠在一起的帕子,眼底满是温柔,“若是你喜欢,往后便再让绣娘多做些。”
“喜欢!当然喜欢!”盛君舒把两块帕子都收进荷包里,笑得更欢了。
“表兄真是贴心,比哥哥们强多了。则言表兄总是板着脸,则观表兄只知道吟诗作画,都没表兄这般疼我。”
赵元序听她这么说,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甜意,他轻声道:“你是我表妹,我自然要疼你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,又补充道,“不止是表妹,若是舒舒愿意……表兄自然是会一辈子都护着疼着舒舒。”
这话声音不大,却像颗石子,在盛君舒心里激起层层涟漪。
她猛地抬头看向他,见他眼底满是认真,连耳尖的红都没褪去,却依旧固执地看着她,等着她的回答。
车厢里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,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,还有窗外轻轻的马蹄声。
盛君舒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,她看着赵元序清俊的脸,想起方才他拉着自己衣角时的紧张。
想起他递帕子时的举动,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:“好啊,那表兄可要说话算话,一辈子都要疼我。”
赵元序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,眼底瞬间亮了起来,像盛满了星光。
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,指尖的温度透过帕子传过来,暖得人心里发颤:“说话算话,定不会骗你。”
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。
谁也没再说话,却都知道,有些不一样的情愫,早已在这归途的马车里,悄悄生了根,发了芽。
平国公府朱漆大门外,早已候着乌泱泱一片人。
从鬓发斑白的老国公夫妇,到身着常服的柳国公夫妇,再到府里的管事嬷嬷、丫鬟小厮,连平日里鲜少出门的几位旁支长辈,都站在廊下翘首以盼。
秋日的斜阳洒在青砖地面上,映得众人衣饰上的绣纹都亮了几分。
可谁也没心思赏景,目光全黏在街口——
自赵元序前些年那场大病后,就鲜少踏出府门半步。
今日竟肯跟着盛君舒去盛家学堂,这可是天大的新鲜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