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6章知否——盛君舒x赵元序6

待众人行礼完毕，盛君舒才缓缓抬眼，目光落在盛纮身上，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：“堂兄，这就是你盛家的女儿？”

简单一句话，却让盛纮后背瞬间冒了冷汗。他能听出话里的意味.

墨兰方才的失礼，盛君舒全看在了眼里。

他连忙上前一步，对着墨兰瞪了一眼，又对着盛君舒陪笑：“君舒莫怪，墨兰年纪小，不懂事，回头我定好好教她礼仪。”

墨兰被盛纮一瞪，吓得眼圈都红了，却不敢哭出来，只能低着头，手指把帕子攥得更紧了。

林噙霜也慌了，连忙拉过墨兰，柔声哄道：“快给你姑姑道歉，说你不是故意的。”

盛君舒却摆了摆手，目光掠过墨兰，落在廊下的明兰身上。

那小姑娘依旧安安静静地站着，手里还拿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，见自己看过去，立刻怯生生地低下头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
“不必了。”盛君舒收回目光，重新拿起书卷.

“孩子们年纪小，慢慢教便是。堂兄若是无事，便先带他们回去吧，我还要看先生留的课业。”

盛纮见她下了逐客令，哪里还敢多留，连忙带着林噙霜和长枫、墨兰离开。

走到院门口时，他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，见盛君舒没有怪罪已经重新沉浸在书卷里，才松了口气，拉着众人快步走了。

廊下的明兰见人都走了，才慢慢挪到盛君舒面前，小声道：“姑姑，我……我帮您收拾茶杯吧。”1

盛君舒抬眼看向她，见她眼里满是真诚，不像墨兰那般藏着心思，不由得笑了：“好啊，那你帮姑姑把茶杯递给云萝吧。”

明兰立刻点点头，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，脚步轻快地走向一旁的云萝。

见光落在她身上，像给她镀了层金边，盛君舒看着她的背影，眼底的疏离渐渐淡了些。

这盛家的小辈里，倒还有个心思好的。

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打了个旋，落在盛家学堂的窗棂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庄学究捻着山羊胡，目光落在端坐于末席的盛君舒身上，那目光里藏着几分探究，几分惋惜，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
方才众人辩论“立嫡长乎？立贤能乎？”时，满室喧哗。

唯有盛君舒始终垂着眼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的《论语》，仿佛置身事外，又似在凝神细思。

“君舒，”庄学究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，带着几分刻意的平和。

“方才长柏、长枫、明兰，墨兰皆有高见，你且说说，你是如何看的？”

此言一出，满室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盛君舒。

盛长柏放下手中的书卷，眉头微蹙，他素知这位姑姑行事沉稳，却少见她在课业上展露锋芒，不知今日会有何见解。

盛长枫则挑了挑眉，嘴角带着几分轻慢，在他看来，女子论政本就是笑谈，即便盛君舒平日里功课尚佳，也未必能说出什么新意。

明兰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，眼神里藏着几分担忧，她知道盛君舒心中有丘壑，可这般锋芒太露，未必是好事。

盛君舒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庄学究身上。

她起身行礼，动作从容不迫，没有半分女子的羞怯局促，反倒有几分男儿的坦荡磊落。

“学究，学生浅见，或许与诸位同窗不同，若有不妥之处，还望学究海涵。”

庄学究颔首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
“方才长柏以秦朝废长立幼而亡为例，主张立嫡长，此言有理。”盛君舒的声音清晰悦耳，却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。

“嫡庶长幼之分，本是为了定次序、安人心。若嫡长无大过，却贸然废黜，改立他人，便是坏了规矩。“

”规矩一坏，人心便乱，朝堂之上难免会有野心之辈趁机作乱，秦朝便是前车之鉴。”

盛长柏听到这里，眼中露出几分赞许，微微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