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5章知否——盛君舒x赵元序5

膳后阳光斜斜照进西跨院，盛君舒正坐在廊下翻着庄大家留的课业，青禾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在白瓷杯里舒展，茶香袅袅缠着院角的桂花香。

忽闻院门外一阵脚步声，伴着盛长柏无奈的轻斥，她抬眼便见长柏半拉半劝着个穿鹅黄襦裙的小姑娘进来——正是盛家二房的如兰。

“姑姑，如兰来给您请安。”如兰被长柏按着肩膀，脚尖蹭着青石板，别别扭扭屈膝，礼仪做得东倒西歪，声音也含含糊糊。

话音刚落，她像被针扎了似的往后一缩，挣开长柏的手，踩着裙摆就往院外跑，边跑边喊：“大哥我走了！姑姑太吓人了！”

盛君舒握着书卷的手指顿了顿，眼底掠过一丝浅笑。

她早从云萝嘴里听过，这位侄女性子跳脱，前日还因不愿学女红闹得王若弗头疼。

方才那慌乱模样，倒像极了边关军营里怕生的小兵蛋子。

长柏满脸歉意，对着盛君舒拱手：“姑姑莫怪，如兰年纪小，性子顽劣了些。”

“无妨。”盛君舒放下书卷，语气温和，“孩子心性本就该活泼，不必拘着。”

她指了指廊下的石凳，“坐下说吧，方才先生讲的策论，你不是说有两处不解？”

长柏这才松了口气，挨着石凳坐下，拿出随身的纸笔请教。

两人正说着“民为邦本”的释义，院门外又传来盛纮的声音，这次还伴着女子的柔语和孩童的脚步。

盛君舒抬眼望去，只见盛纮走在最前，身后跟着个穿月白绣兰纹褙子的妇人，眉眼柔媚，正是盛家的林姨娘，再往后是长枫和一身粉裙的墨兰。

而廊下阴影里，悄悄站着个穿浅绿布裙的小身影，正是方才在膳厅里安安静静的明兰。

“舒儿，给你介绍下。”盛纮脸上堆着笑，拉过林噙霜。

“这是林氏，这些年帮着打理府里中馈。”

又指了指长枫和墨兰，“这是长枫，墨兰，都是二房的孩子，今日特意带他们来给你见个面。”

林噙霜立刻上前一步，屈膝行礼，声音柔得像水：“见过姑奶奶，久闻小姐是将军掌上明珠，今日一见，果然气度不凡。”

她说话时眼波流转，悄悄打量着盛君舒的衣着首饰，见她只插着一支素银簪，袖口绣着简单的云纹，心里竟悄悄松了口气

——原以为武将家的小姐会满身金翠，倒比自己想象中素净。

长枫也跟着行礼，规规矩矩喊了声“姑姑”，只是眼神总往盛君舒脸上瞟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好奇。

墨兰是最后一个上前的。

她学着林噙霜的模样屈膝，动作却僵硬得很，手指还紧紧攥着帕子。

行礼时，她故意抬着眼，仔仔细细打量盛君舒——

只见对方肤若凝脂，眉如远黛，一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子，不施粉黛的脸竟比京里盛有名张家小姐的还要夺目。

尤其是那一身从容气度，不是自己靠穿金戴银就能比的。

嫉妒像藤蔓似的瞬间缠上墨兰的心。

她从小就觉得自己比明兰强，比如兰懂规矩，可在盛君舒面前，她竟像只灰扑扑的麻雀，连抬头的勇气都快没了。

若不是碍于礼数，她真想立刻转身跑开，更甚者，心里竟冒出个阴暗的念头。

这般好看的脸，若是划花了，会不会就不那么招人眼了？

盛君舒将墨兰的神色尽收眼底，从她进门时那探究的目光，到行礼时的僵硬，再到此刻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怼，都没逃过她的眼睛。

她在边关见多了人心叵测，墨兰这点小心思，在她看来如同孩童玩闹，却也让她心里微微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