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张了张嘴,想替胧月说句软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
自从浣碧上个月在病逝,娘娘的脾气就越发难测,前几日还因为小厨房做的点心不是胧月爱吃的,迁怒了小厨房掌事的宫女。
此刻若是贸然开口,只怕会火上浇油。
“流朱,你先带公主去偏殿,给她擦擦脸,把牛乳喂了。”槿汐轻轻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。
流朱连忙点头,抱着胧月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,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甄嬛一眼,那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。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甄嬛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槿汐将手中的茶盏递到她面前,青瓷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,散发着淡淡的雨前龙井的清香:“娘娘,喝口茶润润喉吧。”
甄嬛没有接,目光落在榻边那只胧月玩过的布老虎上,布老虎的耳朵已经被摩挲得有些起毛,那是皇上去年生辰时特意让人做给胧月的。
她想起那时皇上还笑着说“朕的胧月要像小老虎一样壮实”。
可如今,这份父爱却仿佛随着浣碧的离世,一并被埋进了黄土里。
“娘娘,这是何苦拿小主子出气。”槿汐见她不接茶,便将茶盏放在旁边的小几上,缓缓开口。
“小孩子不懂这些朝堂纷争后宫争斗,也不懂男女情长,娘娘还不懂吗?公主是您的心头肉,您这样说她,她心里该多害怕。”
甄嬛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指尖的力道渐渐松了些。
她何尝不知道自己不该迁怒胧月,可每次看到胧月那双与皇上有几分相似的眼睛,她就会想起浣碧——
想起浣碧得到了她最想要的位分。
还有雍正“妻子”的身份。
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,让她心口的憋闷越发浓重。
她转过身,看着槿汐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:“槿汐,你说,皇上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?从前他心里只有纯元皇后,我不过是个替身。“
”如今浣碧去了,他倒把所有的念想都放在了她身上,连胧月这个亲生女儿,都比不上浣碧的一根头发丝吗?”
槿汐叹了口气,走到她身边,轻声道:“娘娘,奴婢跟着您这么多年,有些话一直藏在心里,今日斗胆,想跟娘娘说说。”
她顿了顿,见甄嬛没有反对,才继续说道,“皇上的心里一直有浣碧,可从前皇上心里一直只有纯元皇后。您七分似纯元皇后,所以皇上最初才会对您另眼相看“
”可浣碧有五分似您,却比您多了几分柔弱与顺从,恰好戳中了皇上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”
“柔弱与顺从?”甄嬛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嘲讽。
“我难道就不够柔弱吗?当年在华妃的翊坤宫,我受尽苦楚,在宫里步步为营,为他生儿育女,难道这些都比不上浣碧那几句温言软语?”
“娘娘,不一样的。”槿汐轻轻摇头,“您的柔弱里藏着风骨,您的顺从里带着底线,您从不肯在皇上面前低头,更不会像浣碧那样,把皇上当成天,当成一切。“
”可皇上登基多年,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,听惯了大臣们的阿谀奉承,心里最渴望的,或许就是一份毫无保留的依赖。“
”浣碧恰好给了他这份依赖,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,是被珍视的。”
甄嬛沉默了,她靠在冰冷的朱红圆柱上,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刚入宫时的模样。
那时的她,也是天真烂漫,对皇上满怀憧憬,可深宫多年的磋磨,早已让她收起了所有的天真,学会了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。
而浣碧,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份纯粹的依赖,或许正是这份纯粹,让皇上在她身上找到了久违的轻松。
“可胧月是他的亲生女儿啊。”甄嬛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委屈。1
嬛嬛这醋味都快压不住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