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正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,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。
他记得自己从前在圆明园养过一只同款的小狗,名叫“百福”。
后来不幸病逝,他还难过了好几天。
这事他从未跟旁人说过,没想到她竟记着。
“这画……画得倒还算有几分灵气。”他收起笑容,语气依旧平淡,可指尖却轻轻摩挲着画纸,生怕弄坏了。
苏培盛瞧着皇上的脸色,心里总算松了口气——刚才还乌云密布,这会子总算风和日丽了。
只是他实在想不通,朱姑娘不过送了些课业和一幅画,怎么就让皇上的心情变了这么多?
朱岚珎还不知道养心殿里的事,她正坐在窗前学画。
云书刚回来,说拜帖已经送到碎玉轩,甄嬛看了后没说什么,只是让槿汐回了句“知道了”。
“姑娘,您说莞嫔娘娘会不会不高兴啊?”青禾有些担心,“毕竟您送拜帖过去,却没亲自去见她,还只字不提从前的事。”
“不高兴又如何?”朱岚珎放下画笔,看着窗外的紫藤花,“从前我是她的丫鬟浣碧,事事都要顺着她。“
”如今我是朱岚珎,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。她若念着从前的情分,自然会来召见我。她若不念,我也不强求。”
话虽这么说,她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。
甄嬛是她曾经最敬爱的小姐,可自从她提出要离宫,甄嬛看她的眼神就变了,带着失望和不解。
她知道甄嬛是为她好,觉得宫里的荣华富贵比宫外的自由更重要,可她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这些。
“对了,养心殿那边有回信吗?”朱岚珎转移话题,不想再想甄嬛的事。
“还没有呢,不过送东西的小太监说,皇上看到您的课业,好像很认真地在看。”
云书笑着说,“说不定皇上很快就会给您回信了。”
朱岚珎点了点头,心里却有些期待。
她不知道雍正会怎么评价她的课业,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那幅小狗的画。
她拿起画笔,又画了一只小狗,这次画的是白色的,眼睛是蓝色的,像极了从前在宫里见过的一只波斯猫。
养心殿里,雍正终于批改完了朱岚珎的课业,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紫檀木盒子里。
他看着那幅小狗的画,忽然想起从前浣碧在碎玉轩,总喜欢跟在他身后,像只小尾巴似的,偶尔还会怯生生地问他“皇上,您看这花好看吗”。
那时的她,还只是个不起眼的丫鬟,却有着最纯粹的眼神。
“苏培盛,”雍正忽然开口,“把这幅画装裱起来,挂在偏殿。”
“是。”苏培盛连忙应下,心里却更加疑惑——皇上这是把朱姑娘的画当宝贝了?
雍正没管苏培盛的心思,他拿起江南水灾的折子,重新看了起来。
这次,他的脸色不再那么阴沉,眉宇间多了几分平和。
他想起朱岚珎在批注上写的“以德治国,以礼待人”,忽然觉得,或许治理天下,也该多些耐心和温情。
他拿起笔,在奏折上写道:“着户部尚书即刻前往江南,督办赈灾事宜,务必保证灾民有饭吃、有衣穿、有房住。“
”另,从内库拨款一百万两,用于赈灾和灾后重建。”
写完后,他又想起朱岚珎的课业,忍不住加了一句,“此事若办不好,提头来见。”
苏培盛看着皇上的批复,心里暗暗感叹——还是朱姑娘的课业管用,不然皇上指不定还要生气多久。
几日后,朱岚珎收到了雍正的回信。
信里没有多余的话,只说她的课业“批注尚浅,需多思多学”,画的小狗“颇有灵气,可再练”。
还附了一本《丹青论》,说是让她好好研读。
朱岚珎拿着信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她知道雍正的性格,能说出“颇有灵气”这样的话,已经是极大的认可了。
她翻开《丹青论》,看到扉页上有雍正的亲笔题字:“学无止境,勉之。”
“姑娘,皇上给您回信了?”云书凑过来,看到那本《丹青论》,惊喜地说,“皇上还送了您一本书呢,这可是天大的恩典!”
朱岚珎点了点头,心里却暖暖的。
她想起从前在宫里,雍正从未对她这般耐心过,如今她离了宫,反而得到了他的另眼相看。
她拿起笔,在信的背面写了一行小字:“谢皇上指点,岚珎定当努力。”
她不知道的是,养心殿里,雍正正看着她的回信,嘴角又一次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
苏培盛站在一旁,看着皇上的笑容,心里终于明白了。
皇上对朱姑娘,从来都不是普通的男女之情,只是皇上自己还没察觉罢了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养心殿,落在那幅装裱好的小狗画上,温柔得像极了朱岚珎笔下的画风。
雍正拿起那本《孟子》注本,又看了起来,他知道,她会越来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