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摆了摆手:“朕自有分寸。嬛嬛那边,朕会去安抚。“
”至于浣碧,朕有的是时间等她回心转意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,“你去查查,浣碧这几日都在做些什么,跟哪些人接触过。有什么情况,及时向朕禀报。”
苏培盛连忙应道:“奴才遵旨。”
苏培盛退出去后,雍正走到窗边,看着偏殿的方向,眼神里充满了势在必得。
他就不信,凭他的身份和地位,还收服不了浣碧这样一个小小的丫鬟。
浣碧将御茶房的铜壶拎起来时,指尖触到冰凉的壶身,才惊觉自己竟对着灶上的火苗发了半炷香的呆。
松木燃得旺,火星子偶尔蹦出来,落在青砖地上转瞬即逝,倒像极了这宫里说变就变的光景。
“浣碧姑娘,今儿的雨前龙井可沏好了?皇上那边还等着呢。”
小太监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浣碧回头看了眼,见是养心殿当差的小禄子,往日里见了她总爱凑上来搭几句话,如今却站在门槛外,连进屋的胆子都没有。
她将沏好的茶倒进描金盖碗里,动作不紧不慢:“急什么?皇上这会儿怕是正对着奏折上火呢,喝了这茶正好降降火气。”
话虽这么说,可她心里清楚,雍正这几日根本没让她近过身。
苏培盛派来盯着她的人就躲在廊柱后,她一举一动都落在别人眼里,可她偏不着急。
那日甄嬛被禁足的消息传来时,她正在小院子修剪花枝。
听小太监说甄远道因藏匿罪臣诗集被弹劾,甄嬛在养心殿哭着求情,反倒惹得雍正龙颜大怒,下令禁足碎玉轩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
她手里的剪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花枝上的刺划破了手指,渗出血珠,可她却没觉得疼。
她原以为华妃倒台后,甄家能借着甄嬛的盛宠再上一层楼,她也能跟着沾光,说不定能求甄嬛赏她个恩典,脱离奴籍。
可谁能想到,不过短短一个月,天就变了。
华妃被打入冷宫,甄嬛失宠禁足,甄远道被革职查办,整个甄家一夜之间就垮了。
而她,浣碧,成了这养心殿里唯一一个还和碎玉轩扯得上关系的人。
雍正没处置她,却也不再见她,只让苏培盛派人盯着她。
宫里的人见风使舵,往日里对她还算客气的宫女太监,如今见了她都躲着走,生怕被她连累。
素云是个心软的,没给她安排苦差事,只让她在御茶房煮茶,连上茶的差事都交给了别人。
这样也好,浣碧想着。
不用见雍正,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,还能在御茶房里偷个懒,何乐而不为?
她端起盖碗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院里的里的花开得正艳,可没了赏花的人,再美的花也显得落寞。
“姑娘,您又在看什么呢?”跟在她身边的小丫头翠儿轻声问道。
翠儿是苏培盛拨给她的,也依旧跟着她。
浣碧摇摇头:“没看什么,就是觉得这雨下得让人心里发闷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,“翠儿,你说咱们主子什么时候能出来啊?”
翠儿低下头,声音有些哽咽:“姑娘,您别担心,莞嫔那么聪明,肯定能想到办法的。“
”再说,万岁爷心里说不定还念着莞嫔的好呢。”
浣碧冷笑一声:“念着好?要是真念着好,就不会把主子禁足这么久了。这宫里的男人,哪有什么真心可言?“
”当初对华妃多宠爱,如今还不是说弃就弃?咱们主子也一样,盛宠的时候是宝,失宠了就是草。”
她这话虽有些偏激,可却是实情。
宫里的女人,不过是皇帝的玩物,得宠时风光无限,失宠后就只能在冷宫里等死。她可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。
翠儿的冷汗都出来了,浣碧姑娘当真是脾气硬的,敢骂皇上。
正说着,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,苏培盛的声音紧接着响起:“浣碧姑娘在吗?皇上让咱家来问问,茶沏好了没有。”
浣碧心里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苏公公来了,茶早就沏好了,正等着给万岁爷送去呢。”
她转身将盖碗递给苏培盛,眼神平静无波,没有想要和他打探消息的意思。
苏培盛接过茶,打量了她一眼,见她神色淡然,丝毫没有要向他打听甄嬛消息的意思,心里不禁有些诧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