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想护,却不能护着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留在养心殿,做那颗随时可能被舍弃的棋子,连一句关心的话,都只能说得小心翼翼。
雍正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。
他放下茶盏,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:“说起来,莞嫔是甄远道的女儿,虽说是浣碧是莞嫔的侍女。你若真对她有心思,倒也不是不行……”
这话像道惊雷,炸得允礼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震惊。
他看着雍正,见他神色平静,不像是在开玩笑,心里却越发慌乱——皇兄这是在试探他?
还是真的愿意把浣碧赐给他?
没等他想明白,雍正又接着说:“只是她如今在养心殿当差,又是莞嫔送过来的人,身份敏感。“
”你若真要她,就得等,等年羹尧倒了,甄府的事了了,朕才能给你一个合理的名分。”
允礼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瞬间明白,皇兄不是在成全他,而是在进一步试探他,甚至是在给他设套。
若他此刻表现出半分期待,雍正定会觉得他心思不正,连带着浣碧也会被猜忌。
若他拒绝,又会显得他对浣碧毫无情意,让皇兄彻底放下疑虑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起身,对着雍正躬身行礼,语气无比郑重:“皇兄,臣弟多谢皇兄体恤。只是浣碧姑娘是皇兄身边的人,臣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。“
”况且皇额娘已为臣弟选福晋,臣弟只想遵从皇额娘的安排,不敢再奢求其他。”
雍正看着他,见他眼神坚定,没有半分犹豫,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你能这么想,就好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,“时候不早了,你也回去吧。年后皇额娘选福晋,你也多上点心。”
允礼连忙应下,又行了一礼,才转身退出暖阁。
走到殿外,冷风一吹,他才发现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。
他抬头看向养心殿的方向,灯火通明,却像个巨大的牢笼,将浣碧困在里面。
他握紧了拳头,心里满是无力。
他明明是王爷,却连自己在意的人都护不住,还要在皇兄面前,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。
恰在此时,浣碧端着新沏好的茶走了过来。看见允礼,她愣了一下,随即屈膝行礼:“王爷。”
允礼看着她,眼底的情绪翻涌,却又很快压了下去。
他对着她点了点头,声音放得轻:“好好伺候皇上。”说完,便转身快步离开了。
浣碧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心里忽然有些发空。
她不知道暖阁里雍正和王爷说了什么,可看王爷的样子,似乎有些不对劲。
她摇了摇头,不再多想,端着茶走进了暖阁。
雍正坐在龙椅上,见她进来,指了指桌上的茶盏:“搁这儿吧。”
浣碧应了声“是”,将茶盏放在桌上,垂手站在一旁。
雍正看着她,忽然开口:“方才你在殿外,看见果郡王了?”
浣碧心里一紧,连忙点头:“回皇上,看见了。王爷刚走。”
“他跟你说什么了?”雍正的语气很平静,却带着几分探究。
浣碧连忙摇头:“王爷没说什么,只让奴婢好好伺候皇上。”
雍正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
暖阁里又静了下来,只有地龙燃烧的声音。
浣碧站在一旁,心里却乱糟糟的——皇上和王爷的对话,王爷离开时的神情,还有自己如今的处境,像一团乱麻,缠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忽然明白,在这宫里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。
果郡王是王爷,尚且如此,更何况她一个小小的丫鬟?
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在这盘棋局里,小心翼翼地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