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4章名花倾国两相欢94 浣碧X雍正

轿辇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寂静宫道里格外清晰，苏培盛躬着身子走在侧边，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轿内瞟。

明黄轿帘被夜风掀起一角，能看见雍正斜倚在软垫上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，脸色瞧着竟没有半分醉意。

方才在浣碧住处，他隔着窗纸听见里头动静不对，推门进去时，正撞见浣碧红着眼眶躲在桌案后，皇上手还悬在半空。

那模样分明是要再上前，却在看见他时生生顿住了。

现在回想起来，皇上哪是醉糊涂了，那步态、那眼神，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
“到了。”轿辇停在养心殿门口，雍正率先起身，脚步稳得半点不像喝过酒的人。

苏培盛连忙上前扶着，指尖触到皇上衣袖时，还能隐约闻到一丝极淡的合欢散气息。

那是方才在碎玉轩，莞嫔娘娘亲手给皇上递的那盏百合酿里掺的，当时他还以为是普通的助眠酒，现在才明白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局。

进了殿，雍正坐在龙椅上，指了指桌上的茶：“倒杯凉的茶水。”

苏培盛忙应着，转身去拿冰窖刚送来的凉茶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
他算是看明白了，皇上哪是“中了合欢散”，分明是顺着莞嫔的意思演了场戏。

故意在碎玉轩对安答应冷脸，故意说要“清静”支开他，再借着那点药性往浣碧住处去，连他被小允子缠住的时辰，都像是掐算好的。

“方才在浣碧那儿，你都看见了？”雍正忽然开口，目光落在苏培盛身上。

苏培盛手一抖，茶水差点洒出来，忙躬身回话：“奴才……奴才只看见皇上在和浣碧姑娘说话。”

雍正轻笑一声，端过凉茶喝了一口，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眼底的那点伪装的迷离彻底褪去：“她倒是胆子小，朕不过是凑近了些，就吓得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。”

话里带着几分自嘲，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苏培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才敢抬头看皇上。

只见雍正指尖敲着桌面，眼神落在殿外的银辉上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

他忽然想起前几日，皇上让他去查浣碧的底细，连她母亲是何许人、小时候在哪处长大都问得仔细。

当时他还以为是皇上瞧着浣碧伶俐，想给她抬身份，现在才懂，皇上早就在意上那姑娘了。

“莞嫔倒是会算计。”雍正忽然又道，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
“知道安陵容留不住朕的心，便想着把身边人推过来，既讨好了朕，又能让浣碧记她的好，一箭双雕。”

苏培盛不敢接话，只垂着头听着。

他跟着皇上这么多年，最清楚皇上的性子，看似被莞嫔牵着走，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今晚这场戏，莞嫔以为自己是主导，却不知皇上早就在顺着她的戏码，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
“你说，浣碧要是知道，今晚的事有一半是朕故意的，会怎么想？”雍正忽然问。

苏培盛愣了愣，忙回道：“浣碧姑娘心思单纯，许是……许是会感念皇上的心意？”

雍正没说话，只是拿起桌上的奏折翻了两页，又扔了回去。

殿内静得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响，苏培盛站在一旁，心里却越来越明白——皇上对浣碧，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的算计。

那点心思，藏在看似随意的赏赐里，藏在偶然的问话里，连今晚这场“意外”，都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。

他悄悄退到殿外，看着养心殿里透出的烛火，忽然松了口气。

不管莞嫔打得什么主意，皇上心里自有盘算，而浣碧姑娘，怕是从今晚起，就再也不是碎玉轩里那个普通的侍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