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碧握着灯笼的手指紧了紧,知道此刻再躲也无用,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,屈膝行了个礼:“奴婢浣碧,见过果郡王。深夜惊扰王爷,还望王爷恕罪。”
果郡王抬眼看向她,眼神依旧有些迷离,似乎是费了些力气才看清她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:“原来是浣碧。怎么,莞嫔也来了?”
“回王爷,娘娘去参加宫宴了,奴婢留宫值守,闲来无事,便来此处散步。”浣碧垂着头,不敢与他对视,只觉得这气氛有些尴尬。
她虽在宫里见多果郡王几次,却从未这般近距离接触过,更何况对方还醉了酒。
果郡王“哦”了声,抬手又喝了口酒,酒液顺着嘴角溢出些许,滴落在锦袍上,留下深色的痕迹。
他望着月亮,眼神渐渐变得悠远,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:“宫宴……那般热闹的地方,倒不如这里清静。”
浣碧没敢接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。
她知道皇室宗亲的心思向来难猜,尤其是果郡王,虽平日里看着温和,却也不是她一个宫女能随意搭话的。
过了片刻,果郡王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拘谨,转头看向她,语气缓和了些:“你也觉得这里清静?”
“是,”浣碧小声应道,“这里少有人来,月色也好,确实让人心里舒坦。”
果郡王闻言,笑了笑,只是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落寞:“你倒比我通透。“
”世人都爱热闹,都想争那高高在上的位置,可到最后,却连个清静的地方都找不到。”
浣碧心里一动,却不敢多言。
她知道果郡王身份尊贵,却也身处皇家的纷争之中,或许他说的这些话,是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苦楚。
“王爷,夜深了,露重,您喝了不少酒,若是着凉就不好了。”犹豫了片刻,浣碧还是轻声提醒道。
果郡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杯,又看了看空了的酒壶,自嘲地笑了笑:“是啊,喝多了。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只能对着月亮喝酒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浣碧,“你……愿意陪本王喝一杯吗?”
浣碧心里一惊,连忙摇头:“王爷恕罪,奴婢身份低微,不敢与王爷同饮。更何况,奴婢还要回碎玉轩值守,不便久留。”
果郡王看着她紧张的模样,倒也没有为难,只是摆了摆手:“罢了,是本王唐突了。你回去吧,别让熹妃担心。”1
不是莞嫔么
“谢王爷。”浣碧松了口气,又屈膝行了个礼,转身提着灯笼快步走下石阶,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,直到走出很远,才敢回头看了一眼桐花台的方向。
银辉下,果郡王依旧斜倚在石桌上,身影单薄,透着几分孤寂。
回到碎玉轩时,院门关得好好的,小丫鬟们都已睡下,只有账房还亮着一盏小灯。
浣碧吹灭了手里的灯笼,坐在账房的椅子上,心跳依旧有些快。
她想起刚才果郡王落寞的模样,心里竟也有一些不是滋味。
她从前总想着攀附权贵,以为那样就能过上好日子,可今日见了果郡王,才明白身处高位的人,他们也有他们的烦恼和苦楚。
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,浣碧拿起桌上的册子,却没了心思翻看。
她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的月亮,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桐花台上果郡王的身影,还有他那句“连个清静的地方都找不到”。
她只知道,今夜的月色,比往日里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