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浣碧端着一盘刚剥好的莲子进来。
见屋里三人都看着她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将莲子放在桌上:“小主,刚剥好的莲子,您尝尝。”
甄嬛看着她,忽然问道:“你今日去账房,学得怎么样了?”
浣碧垂着眼,语气平淡:“还好,账房的刘公公教得仔细。”
说完便屈膝行了个礼,“若是娘娘没别的事,我就先回账房了。”
不等甄嬛说话,她就转身退了出去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留恋。
安陵容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的疑惑更甚——往日里浣碧待甄嬛何等亲近,今日却这般生分,倒像是刻意在疏远一般。
沈眉庄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却没再多说,只是拿起一颗莲子递给安陵容:“尝尝吧,新鲜剥的,清甜得很。咱们明日去御花园走走,说不定能遇上皇上。”
安陵容接过莲子,放进嘴里,只觉得一阵清甜,可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她知道,她再也不想只做那个躲在甄嬛和沈眉庄身后的小答应了。
她必须学着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。
甄嬛看着她眼底的不安,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别怕,有我和眉姐姐在,定会帮你的。”
可话虽如此,她心里的惴惴不安却丝毫未减。
她总觉得,浣碧的疏远背后藏着什么秘密,而安陵容的固宠之路,恐怕也不会像她们预想的那么顺利。
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碎玉轩的寂静里,似乎藏着无数看不见的暗流,正悄然涌动。
碎玉轩的账房窗纸总透着暖黄的光,浣碧握着算盘的手指翻飞,算珠碰撞的脆响比往日里伺候人的应答声更显利落。
案上摊着的库房账簿写得密密麻麻,每一笔出入都用朱笔勾得清晰,连最挑剔的刘公公都忍不住点头:“浣碧姑娘这记性,真是天生管账的料子,比我那笨徒弟强多了。”
浣碧只淡淡应了声“公公过奖”,指尖蘸了墨,在新到的云锦入库单上落下名字。
从前她总想着在皇上面前露脸,连穿衣打扮都要挑最惹眼的颜色,如今却只爱穿素色布裙,整日泡在账房和库房里,连碎玉轩正屋都少去。
这日雍正驾临碎玉轩,甄嬛陪着说话时,眼角余光扫过门外,竟没见浣碧的影子。
苏培盛候在廊下,也暗自纳罕——往日里皇上一来,浣碧总会借着送茶送点心的由头出来,今日却连个衣角都没瞧见。
“你这院子里倒清净,”雍正呷了口茶,目光随意扫过殿内,“往日里总跟着你那丫鬟呢?”
甄嬛放下茶盏,语气自然:“回皇上,浣碧近来在学管账,库房里的事多,许是还在忙。”
雍正“哦”了声,指尖在膝上轻轻敲着,没再多问。
可等回宫后,他却叫住正要退下的苏培盛:“往后多留意着碎玉轩浣碧的动静,她每日在做什么,回禀一声。”
苏培盛心里一惊,面上却恭恭敬敬应了“嗻”。
他跟着雍正这么多年,还从没见皇上特意惦记哪个丫鬟,更何况是从前总想着攀附的浣碧。
可圣意难违,他转头就派了个机灵的小太监去碎玉轩附近盯着。
不过几日,小太监就把消息报了上来。苏培盛听着,眉头越皱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