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像一盆冷水,猛地浇在了雍正身上。
他的动作骤然停住,攥着浣碧衣襟的手松了松,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,可很快又被躁动取代。
浣碧趁着这片刻的停顿,拼尽全力推开他,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,后背再次撞在柱子上,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,可心里却涌起一丝求生的希望。
果郡王来了,至少,她不会有事了。
雍正盯着她,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依旧粗重,可眼神里多了些挣扎。
他刚要再次上前,殿门就被推开,果郡王,苏培盛走了进来,看到殿里的景象。
苏培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——地上碎着瓷碟和糕点,浣碧衣衫凌乱地靠在柱子上,满脸泪痕。
而自家皇上则站在她面前,龙袍散乱,眼神猩红,浑身透着股不正常的燥热。
这是谁要作死。
“皇兄!”允礼快步上前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威严,“您这是怎么了?”她转头看向浣碧,目光锐利,“浣碧姑娘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浣碧连忙跪下身,声音哽咽:“回王爷,奴婢、奴婢是奉我家娘娘之命,来给皇上送糕点的,谁知……谁知刚进来,皇上就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,眼泪又涌了上来,双手死死地攥着裙摆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果郡王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碟,又看向雍正,很快就明白了几分。
他挥了挥手,对身后的苏培盛道:“快,扶皇上回内殿歇息!再传太医,就说皇上偶感不适!”
又看向浣碧,语气缓和了些,“浣碧姑娘,这里没你的事了,你先回去吧,今日之事,不必对外人提起。”
浣碧连忙磕头:“谢王爷。”她站起身,不敢再看雍正一眼,提起地上早已空了的食盒,踉踉跄跄地往外走。
路过内殿门口时,她听见果郡王低声对皇上说:“皇兄,您定是被人下了手脚,臣弟已经让人去查了,您先忍忍,太医很快就来……”
走出养心殿时,夜已经深了,宫道上的宫灯依旧亮着,可浣碧却觉得浑身发冷,连指尖都在发抖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襟,方才被皇上攥过的地方还留着滚烫的温度,嘴唇上也隐隐作痛,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她不敢想,若是果郡王再晚来一步,会发生什么。
更不敢想,这件事若是被甄嬛知道了,甄嬛会有多伤心。
甄嬛那么骄傲,那么在意皇上,可雍正却在不清醒时,对她身边最亲近的宫女,做了那样的事。
回到碎玉轩时,甄嬛还坐在窗边,烛火已经燃了大半,映着她清瘦的侧脸。
听到脚步声,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浣碧身上,带着几分期待:“皇上吃了吗?有没有说什么?”
浣碧看着她的眼睛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她强压着哽咽,把空食盒递过去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回娘娘,皇上……“
”皇上说糕点很好吃,只是他今日有些累,让奴婢先回来,还说……还说过几日再来看您。”
她撒谎了,她不敢告诉甄嬛真相,不敢看甄嬛眼里的光熄灭的样子。
甄嬛听了,眼神亮了亮,嘴角微微上扬,可很快又低下头,轻声道:“知道了,你也累了,下去歇着吧。”
浣碧退了出去,回到自己的小房间,关上门,才敢放声哭出来。
眼泪打湿了枕巾,心里却一片茫然。
今夜的事,像一道伤疤,刻在了她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