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偏阁,殿内已经空无一人,只剩下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。
浣碧将果盘放在桌上,看着碟子里的蜜渍金橘,突然觉得一阵反胃。
刚才皇上和果郡王的对话,像走马观花灯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,割得她心口生疼。
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来对果郡王的心思,从一开始的敬佩,到后来的爱慕,再到如今的小心翼翼。
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,配不上果郡王,可她还是忍不住把他放在心里,默默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可刚才皇上的那番话,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。
果郡王是皇上的弟弟,是堂堂的和硕果郡王,他的婚事从来都不只是他自己的事,而是关系到朝堂大局。
皇上是绝不会允许他娶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的,哪怕只是抬作侍妾格格,也绝无可能。
更何况,果郡王心里装着的是甄嬛,是她的小姐。
她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心,去破坏小主和果郡王之间的情谊?
虽然她知道小主和果郡王之间隔着君臣之别,不可能有结果。
想到这里,浣碧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冰冷的漆盘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连忙用袖子擦去眼泪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必须把对果郡王的那份心思彻底藏起来,再也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。
她是甄嬛的丫鬟,她的职责是照顾好甄嬛,为小主分忧解难,而不是整天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了太监的声音:“莞贵人到——”
浣碧连忙擦干眼泪,整理了一下衣服,快步走到殿门口,屈膝行礼:“浣碧见过小主。”
甄嬛走进殿内,看着浣碧红红的眼睛,眉头微微蹙了蹙:“浣碧,你怎么了?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浣碧连忙摇头,强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:“回小主的话,奴婢没事,只是刚才不小心被风吹迷了眼睛。小主,您怎么来了?”
甄嬛没有再追问,只是走到桌前,看着碟子里的蜜渍金橘,轻声说道:“刚才皇上派人来说,他和果郡王已经走了,让你把果盘留下就行。“
”我担心你在这里等得着急,所以就过来看看。”
浣碧听着,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滋味。
小主总是这么关心她,可她却还在心里打着不该有的主意,实在是对不起小姐。
她连忙说道:“多谢小主关心,奴婢没事。既然皇上和王爷都走了,那奴婢就跟小主回碎玉轩吧。”
甄嬛点了点头,转身朝着殿外走去。
浣碧跟在甄嬛身后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殿外的廊柱,正好看见果郡王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。
她的心里又是一阵刺痛,可她还是用力咬了咬嘴唇,把那份不该有的情绪压了下去。
养心殿内烛火摇曳,雍正指尖摩挲着青釉茶杯沿,眸底沉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殿门无声推开,玄衣暗卫单膝跪地,气息轻得几乎融在阴影里。
“方才廊下之事,都看清楚了?”雍正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是。浣碧姑娘自窗下驻足,直至果郡王离殿,全程未敢露面,其间指尖泛白、绢帕攥皱,似是心绪不宁。”
暗卫如实禀报,头埋得更低。
雍正嘴角勾起抹冷峭弧度,指节轻叩桌面:“从今日起,这浣碧的一举一动,都给朕记下来。“
”何时出碎玉轩,见了谁,说了什么,哪怕是多瞧了哪处景致,都不能漏。”
暗卫微怔,却不敢多问,只应声:“属下遵旨。”
“她是莞贵人的身边人,算起来,也是朕的人。”雍正端起茶杯,热气模糊了眼底的厉色。
“即便是朕瞧不上的玩意儿,也轮不到老十七来窥伺。他不是爱自在么?朕便让他看看,他想碰的,到底是谁的东西。”
杯盖落下,发出清脆一声。
暗卫心中一凛,方才皇上对果郡王的温和试探,原来早藏着这般诛心的算计。
他叩首退下时,只听见雍正低低一句:“杀人先诛心,老十七,你可别让朕失望。”1
这雍正也太会诛心了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