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培盛。”半晌,雍正开口,语气缓和了些,“去太医院拿些治风寒和疏肝解郁的药材,送到碧桐书院,就说是……朕赏的。”
苏培盛心里一惊,随即连忙应道:“是,奴才遵旨。”
他没想到,皇上竟会主动赏药给浣碧姑娘,看来皇上心里,终究还是有几分在意的。
而碧桐书院的偏房里,甄嬛正坐在浣碧床边,看着她沉睡的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。
温实初刚走没多久,那句“邪火入侵,肝火郁结”
还在耳边回响,她何尝不知道浣碧心里苦,可在这宫里,再多的苦,也只能自己咽。
“小主,苏总管来了,还带来了太医院的药材,说是皇上赏的。”槿汐掀帘进来,语气甄嬛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
她看着桌上的药材,眼底满是疑惑。
雍正怎么会突然赏药给浣碧
难道是苏培盛把浣碧生病的事告诉了他?
“把药材交给小厨房,让他们按温太医的方子煎药。”
甄嬛定了定神,语气平淡,“另外,别告诉浣碧是皇上赏的,就说是我让温太医拿的。”
她知道浣碧的性子,若是知道药材是雍正赏的,怕是宁肯不吃药,也不会领这份情。
槿汐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去安排。
甄嬛重新看向床上的浣碧,心里满是复杂。
她只希望浣碧能早日好起来,也希望雍正能对浣碧少些偏见,毕竟,这宫里的日子,已经够难了。
傍晚时分,浣碧终于醒了过来。
她看着床边的甄嬛,虚弱地笑了笑:“小主,您怎么来了?”
“你都病成这样了,我能不来吗?”
甄嬛拿起药碗,舀了一勺药汁,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,“快把药喝了,喝了药才能好起来。”
浣碧顺从地张开嘴,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,却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。
她不知道这药是雍正赏的,只当是甄嬛特意为她找的,眼眶微微泛红:“多谢小主。”
“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甄嬛放下药碗,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“好好休息,别想太多,等你好了,咱们再慢慢说。”
浣碧点了点头,重新闭上眼。
药味在舌尖蔓延,可身体的困意却越来越浓。
带着几分惊讶。
夏末,风里还带着几分凉意。
雍正从九州清宴出来,原本是要去花园散心,可走着走着,脚步竟不由自主地转向了碧桐书院的方向。
苏培盛跟在身后,心里满是疑惑莞贵人一早便去了闲月阁陪惠贵人,皇上这是要去何处?
直到看见碧桐书院的匾额,苏培盛才恍然大悟,却又越发不解。
莞贵人不在,皇上怎么还往这儿来?
刚进内院,就见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往外跑,想必是去闲月阁给甄嬛报信了。
雍正却没在意,只是站在庭院里的梧桐树下,目光不自觉地往西南方向的偏房瞟那里,是浣碧养病的地方。
偏房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,一声接着一声,断断续续,隔着老远都能听见,听得人心里发紧。
雍正的脚步顿住了,他站在原地,没再往前走,也没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听着。
苏培盛垂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偷偷抬眼,瞥见雍正的侧脸往日里总是冷硬的线条,此刻竟柔和了几分,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更让苏培盛惊讶的是,他居然从皇上的眼神里,看到了几分内疚。
这可太稀奇了!
皇上不是一向讨厌浣碧姑娘吗?说她爱慕虚荣、攀附权贵,前几日还罚她跪了一夜,怎么今日竟会露出这般神情?
苏培盛心里满是疑惑,却不敢多问,只能像根柱子似的立在一旁。
咳嗽声还在继续,偶尔夹杂着几声低低的喘息,显然是病得极重。
雍正的眉头微微蹙起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他想起苏培盛说的“邪火入侵,肝火郁结”。
想起她跪在殿外时苍白的脸色,想起她宁肯硬撑也不肯求饶的模样,心里那点异样的情感又涌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