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碧桐书院的晨露还凝在阶前的梧桐叶上,透着刺骨的凉意。
浣碧跪在殿外的青石板上,一身素衣早已被露水打湿,贴在身上冰凉刺骨。
她直挺挺地跪着,脊背却依旧绷得笔直,从昨夜到如今,整整跪了四个时辰,膝盖早已没了知觉,连指尖都冻得发僵。
殿内的暖帘“哗啦”一声被掀开,甄嬛陪着雍正走了出来。
甄嬛刚迈出步子,就瞥见了阶下的身影,脚步猛地一顿,眼底满是疑惑:“浣碧?你怎么跪在这儿?”
浣碧听见声音,想抬头,却发现脖颈僵硬得动弹不得,只能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奴婢……参见小主,参见皇上。”
雍正瞥了她一眼,语气轻飘飘的,听不出喜怒:“看在你家主子的份上,起吧。”
浣碧这才敢动。她双手撑在地上,试图起身,可膝盖一软,身子晃了晃,险些又跪下去。
好在她及时清醒,才勉强站稳。
只是那僵硬的动作,苍白的脸色,还有微微颤抖的肩膀,任谁都看得出来,她已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。
流朱连忙上前,伸手想扶她,却被浣碧不着痕迹地避开了。
浣碧低着头,声音沙哑:“多谢皇上恩典。”
雍正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的火气却莫名又上来了。
他别过眼,不愿再看她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不过是问了句她和老十七的关系。
她就有这么大的气性,宁愿跪一夜也不肯好好回话,还敢在他面前甩脸色!
若不是看在甄嬛的面子上,他真想让她就这么一直跪下去!
“皇上,这是怎么回事?”甄嬛走到雍正身边,压低声音问道。
她实在不明白,好端端的,浣碧怎么会跪在殿外,而雍正的脸色又这么难看,显然是带着怒气。
难道浣碧又招惹了皇上不快?
雍正没回答,只是淡淡道:“没什么,她自己做错了事,罚她跪一夜,也算给她个教训。”
说罢,他便径直往御辇的方向走,连回头都没回头。
苏培盛连忙跟上,路过浣碧身边时,忍不住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满是同情。
这浣碧姑娘,真是把皇上的脾气摸得一点都不透,硬碰硬,吃亏的只能是自己。
甄嬛看着雍正的背影,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浣碧,心里满是疑惑。
她拉过浣碧的手,只觉得一片冰凉,连忙道:“快跟我进来,我让槿汐给你煮碗姜汤暖暖身子。”
浣碧摇了摇头,声音依旧沙哑:“不用了小主,奴婢还要去外院做事,若是去晚了,怕是要误了时辰。”
“都这样了还想着做事?”甄嬛皱起眉,语气带着几分责备。
“你当真是傻!皇上罚你,你不会求个情吗?非要硬撑着跪一夜,你这身子骨能受得住?”
浣碧低下头,没说话。
求情?她在雍正面前,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,又怎么敢求情?
再说,以雍正对她的厌恶,就算求情了,也只会换来更多的羞辱。
甄嬛看着她这副沉默的模样,心里越发无奈。
她知道浣碧心里有委屈,有委屈,可在这宫里,光有委屈有什么用?
只会让自己受更多的苦。
“流朱,”甄嬛转头对身后的槿汐道,“扶浣碧去偏房歇息,给她煮碗姜汤,再找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来。”
“是,小主。”流朱连忙上前,扶住浣碧的胳膊。
浣碧想拒绝,却被流朱按住了:“浣碧,别硬撑了,再撑下去,身子该垮了。”
浣碧看着甄嬛的眼神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。
她被流朱扶着,一步一步往偏房走,每走一步,膝盖都传来钻心的疼痛,可她却咬着牙,没哼一声。
偏房里,流朱给浣碧倒了杯热水,又拿来干净的衣服:“浣碧,你先把湿衣服换了,姜汤很快就来。”
浣碧接过衣服,看着流朱忙碌的身影,心里满是复杂。
她知道甄嬛和流朱都是为了她好,可她却不知道,自己究竟还能在这宫里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