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日虽也避着,却没像今日这般狼狈,简直是落荒而逃。
雍正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:“罢了,随她去。”
可心里却掠过一丝异样——这丫头,倒是把“躲”字做得彻底。
而跑远的浣碧,直到躲进外院的柴房,才扶着墙壁大口喘气。
她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,眼眶又红了,她真的怕了,怕再听见雍正的嘲讽。
怕再看见旁人鄙夷的目光,更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,再被轻易击溃。
柴房里弥漫着柴火的味道,浣碧蹲在角落里,看着窗外的晨光一点点亮起来,心里满是绝望。
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,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,要承受这一切。
可她知道,只要还在这宫里,她就只能这样躲着、避着,像只老鼠一样,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,苟延残喘。
外院的钟声响起,提醒着宫人该上工了。
浣碧深吸一口气,擦干眼角的泪水,重新站起身。
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拿起墙角的扫帚,低着头,一步步走向那片需要她清扫的庭院。
不管心里多苦,日子总要过下去,不是吗?
圆明园的七月,莲花池已是满池碧叶映粉荷,风过处,荷香沁人,连空气都染着几分清雅。
浣碧沿着池边的石子路慢慢走,素色裙摆扫过丛生的青草,留下浅浅的痕迹。
她早已不再执着于那些不切实际的攀附心思,可心底那道坎,却始终跨不过去。
阿娘的牌位还在城外的破庙里,她这个私生女,难道要一辈子顶着“奴婢”的身份,连让阿娘认祖归宗的资格都没有吗?
指尖无意识地攥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是甄远道的女儿,却只能以奴婢的身份待在甄嬛身边。
她想争一次,却落得个“不安分”的名声,如今连抬头见人的勇气都快没了。
走到池边的柳树下,浣碧索性卸下所有规矩束缚,随意地坐在青石上,捡起脚边的小石子,一颗一颗往湖里投。
石子落入水中,掀起一圈圈涟漪,将水中的荷花倒影搅得支离破碎,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心绪。
她盯着湖面,眼神放空,连身后传来脚步声都没察觉。
“浣碧姑娘?”
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浣碧猛地回头,见是穿着月白锦袍的果郡王,连忙起身行礼:“奴婢浣碧,见过果郡王。”
果郡王摆了摆手,目光落在她手边的石子上,笑道:“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?这满池的荷花开得正好,倒是个赏景的好地方。”
浣碧垂着头,语气有些局促:“奴婢只是路过,想着歇会儿再去做事。”
“无妨。”果郡王在她身旁的青石上坐下,捡起一颗石子,学着她的模样投进湖里。
“本王刚从那边过来,见你坐在这里,倒像是有心事。若是不嫌弃,不妨跟本王说说?”
他语气温和,眼神里没有半分轻视,倒让浣碧紧绷的心弦松了些。
这些日子,她受够了旁人的白眼和嘲讽,第一次有人愿意这般平和地跟她说话。
犹豫了片刻,她还是轻声说道:“奴婢只是在想,人是不是一辈子都只能困在自己的命里,再怎么争,也争不过。”
果郡王闻言,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