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落锦,取两匹杭绸来,赏给佟姑姑和身后的姑娘,也算谢过太后的心意。”
落锦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去了里间。殿内一时静了下来,只有铜炉里的炭火偶尔“噼啪”一声,溅起几点火星。
乌雅成壁垂着眼,目光却悄悄往王熙凤身上溜。
这位皇后娘娘生得真是好相貌,眉如远黛,眼似秋水,便是怀着身孕,腰身也只是微微显了些。
肌肤反而比往日更莹润,透着股子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灵气,偏又带着几分宫廷女子的端庄贵气,瞧着就让人移不开眼。
她心里那点妒忌又悄悄冒了头。
当年选秀时,她也是京中有名的美人,若不是家族让她进了太后宫里当差,指望着能借太后的势往上爬。
说不定如今也能得个妃嫔的位分,何苦像现在这样,只能做个伺候人的宫女看着别人风光无限。
尤其是王熙凤,不过是江南有钱人的女儿,却能一跃成为皇后,怀上龙裔,如今更是六宫敬仰,连太后都要让她三分,这怎能不让她心里发酸。
“你在太后宫里待了多少年了?”王熙凤忽然开口,打破了殿内的寂静。乌雅成壁猛地回神,忙应声:“回娘娘,奴婢自十四岁进宫,如今已有八年了。”
“八年。”王熙凤重复了一遍,指尖划过引枕上的云纹,“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足够在宫里站稳脚跟了。”
她抬眼看向乌雅成壁,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,“听说你的的兄长在户部当差?“
”前儿万岁爷还提过,说户部近来差事办得不错,尤其是查勘西北边防那桩事,办得很是妥当。”
乌雅成壁心里一紧,面上却依旧笑着:“娘娘谬赞了,兄长不过是尽了本分,不敢当皇上和娘娘的夸奖。”
她知道王熙凤这是在敲打她,乌雅氏一族在朝中势力不小,兄长在户部握有实权,弟弟又在京营当差。
太后更是宫里的定海神针,这样的家世,难免会让万岁爷和皇后忌惮。
今日王熙凤特意提起兄长,无非是想提醒她,乌雅氏的一举一动,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。
正说着,落锦捧着两匹杭绸出来了,一匹是浅粉绣海棠,一匹是月白织暗纹,都是极鲜亮的颜色。
“乌雅姑姑,这两匹绸子你拿好,”落锦将绸子递过去,笑容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。
“娘娘说,这料子软和,做件夹袄正合适。”
乌雅成壁接了绸子,忙又屈膝道谢:“谢皇后娘娘赏赐,奴婢定当好好收着。”
她知道该走了,再待下去,指不定王熙凤还会问出什么话来,若是说错了,反而给家族惹麻烦。
于是又福了福身:“娘娘怀着龙裔,需得静养,奴婢就不打扰了,改日再来看望娘娘。”
王熙凤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,只是目送着佟嬷嬷乌雅成壁带着小宫女离开。
直到殿门被轻轻关上,她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沉。
落锦见她神色不对,忙上前替她掖了掖盖在腿上的锦被:“娘娘,您怎么了?是不是乌雅姑姑哪里惹您不快了?”
“她倒没惹我不快。”王熙凤靠在引枕上,闭上眼轻轻揉着太阳穴。
“只是看着她,就想起乌雅氏一族的势力,真是盘根错节,连坤宁宫都能让她们随意进出,这宫里,怕是没有她们插不进手的地方了。”
落锦叹了口气:“娘娘也别想太多,皇上心里有数,不会让乌雅氏太过放肆的。“
”再说,您如今怀着龙裔,这可是天大的喜事,等小皇子生下来,娘娘的地位就更稳固了,乌雅氏再厉害,也不敢明着跟您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