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宫女伺候笔墨时故意把茶水泼在他龙袍上,还想用帕子来擦,被他一眼瞪得跪趴在地上,后来听说被佟妃打发去了浣衣局。
“三哥是皇帝,多少人盯着你的位置,盯着坤宁宫的位置。”
王熙凤转过脸,鼻尖抵着他的喉结,“我快生了,这一个月里总得有疏漏。那些人精得很,知道这时候下手最容易。”
她忽然笑了,眉眼弯弯的,手却攥紧了他的衣襟:“但我偏不让。你是我的,这后宫的凤印,也只能是我拿着。”
玄烨被她这直白的占有欲逗笑,又觉得心头滚烫。他掐了把她的脸颊:“醋坛子翻了?”
“嗯。”王熙凤坦然承认,往他怀里又钻了钻,“三哥得给我立个字据,这些时日不准踏足除了坤宁宫以外的任何宫苑。”
玄烨本来也不想去别的宫苑。
“胡闹。”玄烨嘴上斥着,手却已经摸到床头的纸笔,“朕是天子,哪能立这种东西?”
话虽如此,他还是提笔写了几行字,吹干了塞进她手里。
“这是给你的令牌,往后不管是谁在你跟前嚼舌根,直接打二十板子。回头给你做一个。”
王熙凤展开看,上面写着“皇后懿旨,如朕亲谕”八个字,笔力遒劲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笑着塞进袖袋,忽然觉得腹间又动了一下,这次却像是在轻轻撞他的手。
“你看,孩子都替三哥应下了。”她把他的手按在胎动的地方。
“等他出来,定要像三哥一样,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。”
玄烨低头吻她的发顶,龙涎香混着她身上的兰花香缠在一起:“那是自然。随他阿玛。”
窗外的月光漫进殿里,照着相拥的两人。
坤宁宫的地龙烧得正暖,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龙涎香与安胎药的清苦,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腊梅冷香,织成一团绵密的暖。
王熙凤支着鎏金嵌玉的引枕半靠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系着的赤金镶红宝石压裙。
目光落在眼前捧着茶盏的乌雅成壁身上,眸底的冷意像浸了冰的刀锋,面上却依旧挂着三分温和的笑意。
“佟姑姑今日怎的有空来坤宁宫走动?”她声音轻缓,带着孕中女子特有的柔润。
尾音却悄悄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,“前儿听李嬷嬷说,太后宫里新得了批江南来的碧螺春,姑姑不陪着太后品茗,倒来我这偏殿瞧热闹了。”
乌雅成壁垂着头,玄色缎面旗鞋轻轻蹭过金砖地面,发出细不可闻的声响。
她捧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,骨节泛出青白。
方才进门时那道落在背上的目光太过锐利,像能穿透她层层叠叠的旗装,直瞧进她藏在心底的那点算计里。
此刻听见王熙凤问话,她忙敛了心神,屈膝福了福身,声音压得低柔:“回皇后娘娘的话,太后娘娘说您怀着龙裔辛苦。“
”特让奴婢送些新制的阿胶糕来,说是东阿贡的,补身最好。”
说着便抬手示意身后的小宫女上前,那宫女捧着描金漆盒,脚步轻得像片羽毛。
王熙凤瞥了眼那漆盒,盒面上雕着缠枝莲纹,边角却磨得有些发亮,显然是常被人捧着的旧物。
她心里冷笑,这乌雅氏倒会做表面功夫,明知她如今怀着身孕,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。
偏让乌雅成壁来送东西,既显得太后体恤,又能让乌雅氏的人在坤宁宫留个痕迹,真是一举两得。
“有劳太后挂心了。”王熙凤抬手让贴身大丫鬟落锦接了漆盒,指尖在引枕上轻轻敲了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