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安嫔?"康熙冷笑一声,手指在王熙凤肩窝处轻轻摩挲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"她有什么要紧事,非要在这个时辰来闹?"
王熙凤拢了拢滑落的锦被,轻声道:"许是有什么误会,爷别气坏了身子,我出去瞧瞧便是。"
她知道康熙难得休沐,原是想好好陪她一日,这会子被人搅了兴致,心里定是不痛快的。
"坐着。"康熙按住她的肩,眼神沉得像深潭。
"朕的皇后,何时轮到一个嫔位说见就见?"他扬声对外面道,"梁九功,让她等着。"
院外的喧哗声顿了顿,随即又响起来,比刚才更甚,夹杂着安嫔尖利的哭喊。
"皇后娘娘!您不能这么狠心!那可是臣妾的亲弟弟啊!您凭什么将他打入天牢?“
”今日您若不给臣妾一个说法,臣妾就死在坤宁宫外!"
王熙凤眉心微蹙,安嫔的弟弟贪墨河工银子一案,是三法司刚审出来的,证据确凿,怎么就赖到她头上了?
康熙却像是毫不在意,反而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,指尖划过她的耳垂,"别理她,咱们说咱们的。"
他语气又软下来,带着哄人的意味,"方才说到哪儿了?哦,是你攀着朕的脖子......"
王熙凤被他逗得没了办法,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,可院外的哭闹声像苍蝇似的嗡嗡作响,总让人静不下心。
康熙却像是全然没听见,一会儿说江南进贡的新茶该尝尝,一会儿又问她新做的那身藕荷色常服合不合身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梁九功在外头听得心惊胆战,里面万岁爷温声软语哄着皇后,院外安嫔却撒泼打滚。
这冰火两重天的架势,真真是要了他的老命。
他偷偷抬眼瞧了瞧日头,心想着再这么闹下去,怕是要出大事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里面终于传来康熙平静的声音:"梁九功。"
"奴才在!"梁九功赶紧应道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"去,请太皇太后、皇太后,还有后宫所有妃嫔,都到坤宁宫来。"康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"就说安嫔有要事启奏,朕陪着皇后,正好一同听听。"
梁九功心里咯噔一下,这是要......他不敢多问,赶紧应了声"嗻",转身匆匆去了。
院外的安嫔见梁九功跑了,哭得更起劲了,只当是万岁爷怕了她,愈发有恃无恐。
王熙凤看着康熙沉静的侧脸,忽然明白了什么,"爷早就知道她会来?"
康熙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亲了亲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"有些人,总觉得朕性子温厚,就忘了规矩二字。"他指尖轻轻点着她的掌心。
"她弟弟贪墨河工银子,害死了多少百姓?她不反思己过,反倒想来坤宁宫撒野,真当朕的皇后是好欺负的?"
王熙凤心里一暖,原来他早就为她铺好了路。
她知道后宫之中,总有些人心怀不轨。
见不得她得宠,安嫔便是其中最跳脱的一个,仗着家里有些势力,平日里没少给她使绊子。
"那三哥的局......"
"快收网了。"康熙笑了笑,替她掖了掖被角,"等会儿人来齐了,你就坐着看戏,什么都不用做。"
他凑近她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点狡黠的笑意,"不过......等这事了了,你得补偿朕,方才被打断的事,得接着做。"
王熙凤的脸腾地红了,伸手推了他一把,却被他牢牢抓住手腕。
没多大功夫,外面就传来了太皇太后的銮驾声,紧接着是太后和一众妃嫔的脚步声。
安嫔见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来了,哭得更卖力了,扑上前去就要跪诉,却被太皇太后身边的苏麻喇姑拦住了。
"安嫔这是做什么?"太皇太后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,"在坤宁宫外哭闹,成何体统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