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案上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,是她陪嫁的厨子做的,甜而不腻,带着江南特有的清香。
"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"他笑着擦掉她嘴角的糕屑,"只是有一件事,你得想清楚。"
王熙凤咽下嘴里的糕点,眨了眨眼:"什么事?"
"这些管事嬷嬷背后,多少都靠着些宫里的老人。"康熙的声音沉了些。
"比如翊坤宫的李嬷嬷,是惠嫔的奶娘。御膳房的王管事,是安嫔的远房表舅。你动了她们的油水,怕是会引来不少非议。"
王熙凤满不在乎地摆摆手,拿起一块糕塞进他嘴里:"非议就非议,我从江南到京城,靠的不是谁的脸色,是实打实的账目清楚。“
”她们要是不服气,就让她们来跟我对账,看我能不能把她们那些弯弯绕绕都扒出来。"
她凑近他,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,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:"再说了,我背后不是有三哥你吗?万岁爷总不能看着自己的皇后被人欺负吧?"
康熙被她逗得哈哈大笑,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:"你啊,就知道仗着朕的势。"
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,"给你的。"
王熙凤打开锦盒,里面是一枚羊脂白玉的算盘吊坠,算珠颗颗圆润,雕工精致。
"这是......"
"前几日让苏州织造赶制的。"康熙帮她戴在颈间,冰凉的玉贴着肌肤,却奇异地让人安心。
"往后你管着这六宫的账,就像拿着这算盘一样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谁要是敢在你面前耍花样,就用它好好算算,看她们欠了朝廷多少,欠了百姓多少。"
王熙凤摸着胸前的玉算盘,忽然觉得心里的火气都消了。
她仰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,声音软糯:"谢三哥。"
这声"三哥"叫得康熙心都化了。
他抱起她走到床边,红烛的光晕在帐幔上投下暧昧的影子。
"好了,账本的事明天再想,今晚......"他低头吻住她的唇,声音含糊不清,"该算算我们的账了。"
王熙凤被他吻得喘不过气,伸手推他却被抱得更紧。
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龙涎香混着她的胭脂香,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,像极了江南梅雨季节的缠绵。
"别闹......"她轻声呢喃,却忍不住回吻他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照进来,落在散落一地的账本上。
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,却终究抵不过帐内的温声软语。
但此刻,她靠在康熙怀里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。
红烛燃了一夜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熄灭。
王熙凤已经起身梳洗完毕,手里拿着那本被她画满朱砂的账本。
康熙看着她站在窗前的背影,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江南,她也是这样站在船头,望着滔滔江水,眼里满是豪情壮志的小大人模样。
那时他就知道,这个女子,绝非池中之物。
"三哥,走吧。"王熙凤转身对他笑了笑,"该去给太皇太后请安了。
” 顺便,也该让宫里的人知道,这坤宁宫的主子,是个什么样的人。"
康熙走上前,牵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,却依旧握得很紧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的娇娇要开始执掌中宫,要面对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,要在这深宫里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但他会陪着她。
就像他说的,他是她的三哥,更是她的夫君。是她可以依靠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