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凤站在码头,看着曹寅派来的兵船正在卸货,一百五十门车载炮被红布盖着,像卧在甲板上的猛兽。
老周吊着条还没好利索的胳膊,指挥着镖师们搬运:"姑娘,这些炮真要拉去宁波港?"
"拉去。"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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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熙凤望着远处驶来的西洋商船,那船帆上印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徽章,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"让那些夷人瞧瞧,咱们大清的炮,比他们的厉害多了。"
王璟年就是这时候来的。
他穿着新做的锦袍,手里拿着本刚刻好的诗集,远远见着妹妹站在船头。
风吹得她的裙裾猎猎作响,倒比京城里那些大家闺秀多了几分英气。
"又在琢磨什么赚钱的营生?"
他笑着走近,目光扫过那些盖着红布的物件,眼底闪过丝了然,"是京里那位送的?"
王熙凤回头看他,挑眉道:"怎么,解元公要参我一本私藏军械?"
"我参你做什么?"王璟年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,动作里带着兄长的温和。
"你这些年为家里做的,我都看在眼里。再说了,能让当今万岁爷巴巴地送火器,娇娇的本事,放眼天下也没几个能比。"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那艘西洋商船,"只是做生意的这条路不好走,以后若真有什么事,你可别冲动。"
"我冲动过吗?"王熙凤笑了,指尖划过腰间的玉佩,那是当年王璟年中举时送她的。
"大哥哥你只管安心去考你的会试,家里的生意,还有...京里那位的银袋子,我都替你守着。"
她知道哥哥的心思。
他想入翰林,想在朝堂上站稳脚跟,不全是为了自己的功名,更多的是想为她这桩惊世骇俗的"生意"找个靠山。
毕竟,一个女子和当朝天子书信往来,还牵扯着军饷、火器,传出去足以掀起滔天巨浪。
王璟年走的那天,王熙凤去送了。
码头边的柳树上拴着只青鸟,正梳理着油亮的羽毛。
他看着那鸟,忽然笑道:"听说京里那位极喜欢这青鸟,每次送信都要亲自喂些上好的胭脂米。"
王熙凤没接话,只是塞给他个锦盒:"这里面是些银票,大哥哥莫要舍不得花。"
"我知道。"王璟年接过锦盒,忽然压低声音,"等我到了京城,替你瞧瞧...那位到底长什么样。"
王熙凤脸一红,伸手推了他一把:"快去你的吧,读圣贤书的人,也学这些歪心思。"
船开远了,王熙凤还站在码头。
青鸟忽然振翅飞起,盘旋两圈后朝北方飞去,尾羽在湛蓝的天空划出道弧线。
她想起给康熙的信里最后写的那句话:"等我哥哥入了朝,咱们君臣、兄妹、买卖人,倒能凑成一桌好牌了。"
远处的工坊里传来打铁的声音,那是老周带着工匠在仿造连珠铳。
西洋商船的帆影渐渐消失在海平面。
王熙凤知道,用不了多久,这些带着缠枝莲纹的火器,就会随着她的商队,驶向那些她只在地图上见过的国度。
而紫禁城的养心殿里,康熙正捏着那两封厚厚的信,笑得眉眼都弯了。
梁九功在旁边看着,见万岁爷把信小心翼翼地放进紫檀木匣,和之前那些书信摞在一起。
忽然觉得,这匣子里装的哪里是信,分明是半个大清的江山——一半在朝堂,一半在江湖。
一半是铁血手腕,一半是烟火人间。1
凤姐姐搞事业也太飒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