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他不想要的责任,牢牢锁在了一起。
“万岁爷……”梁九功见他脸色铁青,赶紧捡起地上的信笺,小心翼翼地递回去。
“成妃娘娘有孕,总是件好事。太皇太后那边……”
“太皇太后”三个字像针,扎得康熙心头一疼。
他怎么忘了慈宁宫的事?
这些日子他忙着和小妮子通信,忙着在朝堂上和遏必隆周旋,倒把慈宁宫那位老祖宗的心思抛到了脑后。
没有皇嗣,他在慈宁宫那位面前永远抬不起头。
她总会用“为了大清基业”为由,逼着他做更多不情不愿的事。
留下赫舍里氏,容忍她的存在,甚至在她有孕后表现出“欢喜”,都是他不得不走的一步棋。
康熙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寒意已经压了下去,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平静。
他接过信笺,重新折好,放进贴身的荷包里,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淡淡道,“传旨,赏钟粹宫东珠一串,绸缎二十匹,让太医院派个得力的嬷嬷去伺候着,成妃的份例加倍。”
梁九功愣了愣,这赏赐虽丰厚,却透着股敷衍。
往常宫里有点喜事,万岁爷总要亲自去瞧瞧,或是仔细过问赏赐的物件,哪像这次,竟让他“随便挑”?
“万岁爷,要不要……亲自去钟粹宫看看?”梁九功试探着问。
康熙拿起案上的奏折,翻开时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不必了。让内务府把成妃的安胎药材备齐,别出什么岔子。”
他怕自己一去,看到赫舍里氏那张带着怯意的脸,想起那个被算计的夜晚,会忍不住露出破绽。
他必须是那个“喜得龙裔”的皇帝,必须是那个对成妃“恩宠有加”的万岁爷,哪怕心里早已凉透了。2
康熙这皇帝当得也太憋屈了
钟粹宫的喜鹊叫了一早上,连廊下的石榴花都开得比往日艳。
赫舍里氏坐在窗边,手里捏着串紫檀佛珠,指尖却冰凉。
太医院的李院判刚走,宫里的人就把“成妃有孕”的消息传遍了六宫,这会儿怕是连慈宁宫的地砖都知道了。
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
肚子里这个孩子,来得太不是时候了。
她忘不了那个晚上,忘不了皇上事后冰冷的眼神。
忘不了自己跪在地上,听着他传旨让钟粹宫闭门静养时的绝望。
她知道皇上不喜欢她,甚至可能恨她,若不是这肚子里的孩子,她怕是早就被迁去冷宫了。
“娘娘,乾清宫的梁总管来了,说皇上赏了东西。”宫女喜滋滋地进来回话,手里捧着个描金漆盒。
赫舍里氏点点头,让宫女打开。
盒子里铺着明黄的锦缎,上面放着一串东珠,几颗成色尚可的翡翠,还有几匹寻常的绸缎。
她拿起那串东珠,珠子倒是圆润,可比起刚入宫时太皇太后赏的那串,差得不是一星半点。
“万岁爷……还有别的话吗?”她轻声问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。
梁九功在门外回话:“万岁爷说,让娘娘安心养胎,缺什么尽管跟内务府开口。“
”奴才瞧着皇上是高兴的,只是忙着批奏折,脱不开身。”
赫舍里氏低下头,指尖的佛珠转得更快了。高兴?
她才不信。
万岁爷若是真高兴,怎么会连亲自来看一眼都不肯?
这些赏赐,分明是应付差事,是做给六宫看的,做给慈宁宫看的。
她轻轻抚上小腹,那里有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孕育。这孩子,是她的依靠,或许也是她的枷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