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4章红楼遗珠泪梦尘34王熙凤

赫舍里家递来的帖子里明明白白写着，江南总督为了让王家姑娘写封信，竟在书院外候了两个时辰。

这要是传出去，成何体统？

康熙被问得哑口无言，脸颊微微发烫。

他原以为自己做得隐蔽，却不想早被皇玛嬷看得通透。

"皇玛嬷，娇娇她......"他想说那丫头不同，想说她不是寻常的闺阁女子，可话到嘴边。

又觉得这些话在孝庄面前太过苍白。

帝王家的情分，从来都要排在江山之后。

孝庄见他语塞，叹了口气，语气缓和了些："哀家不是要拦你。只是你如今刚掌实权，鳌拜余党还在暗处盯着，这时候离京，太冒险。"

她顿了顿，话锋忽然一转："再说了，你总惦记着江南，宫里的人怎么办？“

”赫舍里氏柔顺，钮祜禄氏聪慧，都是好孩子，你就不能多看看？"

康熙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皇玛嬷这是要提后宫的事了。

"自你亲政，后宫的门都快让你堵死了。"

孝庄看着他，眼里带着些期盼，"哀家也不逼你立后，可总得......总得让哀家早日抱上重孙吧？"

这话软中带硬，堵得康熙没了退路。

他知道皇玛嬷最看重子嗣，当年皇阿玛就是因为子嗣单薄，让她操碎了心。

"孙儿......"康熙避开孝庄的目光，看向窗外的梧桐叶。

"孙儿无心后宫事宜。眼下朝政要紧，三藩未平，漕运未通，哪有心思想这些。"

"心思是自己腾出来的。"孝庄不依不饶。

"哀家像你这么大时，早已生下你阿玛了。你总不能让爱新觉罗的香火，在你手里断了吧？"

这话太重，康熙的肩背不由得绷紧了。

他知道皇玛嬷在担心什么，担心他像皇阿玛那样，耽于私情误了国事，担心这好不容易稳固的江山，再出什么乱子。

"皇玛嬷息怒。"他放软了语气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
"孙儿知道您的心意。只是南巡之事，关乎江南百姓生计，孙儿......"

"你要是非去不可，"孝庄忽然开口，目光锐利如刀，"那便先去钟粹宫歇一夜。"

康熙猛地抬头，眼里满是错愕。钟粹宫住着赫舍里氏，皇玛嬷这是......

"要么去召寝，要么你处理你的政务。"孝庄重新捻起佛珠，语气不容置喙，"你选一个。"

佛烟缭绕中，她的侧脸隐在阴影里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
康熙看着她鬓边的白发，忽然想起幼时皇玛嬷抱着他，在这佛堂里教他念三字经的模样。

那时她的怀抱很暖，不像现在这样，隔着层化不开的寒霜。

康熙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的执拗淡了些："孙儿......再想想。"

他站起身，深深一揖："皇玛嬷早些歇息，孙儿告退。"

孝庄没应声，只听见佛珠滚动的声音，在寂静的佛堂里格外清晰。

康熙走出慈宁宫，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，他才发现手心竟出了层薄汗。

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月，又圆又亮，像极了江南那夜，落在王熙凤发间的紫藤花影。

一边是江山社稷，是皇玛嬷的期盼。

一边是那封只有三个字的回信，是江南水一样的小姑娘。

他站在宫道上，忽然觉得这龙袍穿在身上，竟有些沉。

"梁九功。"他低声道，"去钟粹宫的路......怎么走？"

夜风卷起他的衣袍，猎猎作响，像在应和着什么。

而千里之外的江南，王熙凤刚算完这个月的进项，正对着账本上那点微薄的盈余发愁。

浑然不知京城里，那位天子正为了她，在宫道上站了半宿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