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以为,这丫头就算不回信,总会拿着玉牌做点什么。
或是托人带句话,或是像信里说的那样,真的来京里寻他。
可她倒好,竟像没事人一样,该吃吃该睡睡,把他的信当废纸似的压着。
难不成,真的在生他的气?
那日走得急,没来得及告别,是他的不是。
可他是天子,行止自有规制,总不能真的像寻常公子那样,站在院外喊着"娇娇,我走了"吧?
"她是不是觉得......我怠慢了她?"康熙忽然问了句。
梁九功吓了一跳,这话要是传出去,怕是要惊掉满朝文武的下巴。
天子竟要揣摩一个江南小姑娘的心思,还怕自己"怠慢"了人家?
"奴才......奴才不知。"他结结巴巴地回话,"许是姑娘年纪小,还不懂这些......"
"她懂。"康熙打断他,语气笃定,"她比谁都懂。"
那丫头精得像只狐狸,眼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。
收襟步时知道说"无功不受禄",见了暗卫便明白要守口如瓶,怎么可能不懂他信里的意思?
她就是故意的。
故意不回信,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等着看他下一步怎么做。
康熙越想越觉得烦躁,随手抓起本奏折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满脑子都是江南那抹水红的影子,想起她叉着腰说"男女授受不亲"时,眼里那点狡黠的光。
"万岁爷,佟佳格格来请安了。"殿外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。
康熙头也没抬:"让她进来。"
佟佳婉莹提着裙摆走进来,身上穿了件月白绣玉兰花的旗装,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越发透亮。
她是佟国维的女儿,论辈分还是康熙的表妹,性子温婉,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。
"给万岁爷请安。"她盈盈下拜,声音像浸了蜜。
"听说万岁爷这几日总熬夜,臣女炖了些燕窝,想着给万岁爷补补身子。"
康熙没应声,还在琢磨王熙凤到底在闹什么脾气。
是不是该再写封信?
或是......干脆派个人去把她接来京里?
"万岁爷?"佟佳婉莹见他没反应,又轻轻唤了声。
案后的人依旧没动,眉头紧锁,像是在想什么要紧事,连她手里的食盒都没看一眼。
佟佳婉莹的手慢慢收紧了。
她入宫也有些日子了,知道万岁爷心里装着事,可这样全然的忽视,还是让她心里泛起些酸意。
宫里的人都说,万岁爷这阵子魂不守舍,是因为江南那位王姑娘。起初她不信,如今看来......
"万岁爷!"她提高了些声音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"您瞧臣女这燕窝炖得好不好?要是合心意,臣女明日再给您送来。"
这一声终于把康熙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他抬眼,看见佟佳婉莹站在案前,眼圈微微发红,倒像是受了什么委屈。
"嗯,放下吧。"康熙的声音有些淡,目光落在她身上,却总觉得隔着层什么。1
咱康熙这是动了凡心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