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盈盈忽然被吻得喘不过气,猛地偏过头大口呼吸,颈间的碎发蹭在他的下巴上,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。
"慢点。"他抵着她的额头低笑,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,"总是这样急躁。"
吕盈盈正要反驳,忽然被他打横抱起翻了个身。
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,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,像春日里和煦的风。
"别闹。"她红了耳根,却没真的推开他。
他没再做什么逾矩的事,只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,脸颊蹭着她的后颈,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。
"盈盈。"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,"朕不是要拦着你做事,只是看你累得狠了,心里......"
"我知道。"她反手捂住他的嘴,指尖触到他微凉的唇瓣。
"等忙完这阵,我陪你和淑和去玉泉山住几日好不好?听说那里的新茶该采了。"
身后的人没说话,只更紧地环住她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,还有那隔着衣料传来的、属于他的心跳。
远处淑和的笑声越来越近,混着李嬷嬷"慢点跑"的叮嘱。
吕盈盈忽然觉得小腹微微一动,像是有小手在轻轻拍她。
她惊得屏住呼吸,反手抓住雍正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。
"怎么了?"他的声音陡然绷紧。
"他动了。"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,"刚刚动了一下。"
风从凉棚的缝隙钻进来。
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小腹,久久没有移开。
过了许久,吕盈盈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"等他出来,朕教他看稻种。"他的唇贴在她的发顶,"也教他给你描眉。"
她笑着点头,眼角的泪却落在藤席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远处的田埂上,淑和举着柳条朝凉棚跑来,鹅黄色的身影越来越近,像颗滚落在绿毯上的蜜饯,甜得人心头发软。
竹榻边的矮几上温着一壶新沏的雨前龙井,水汽氤氲里,雍正捻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。
"你既不爱回宫,索性就在皇庄住下。"
他抬眼时,日光正透过竹棚的缝隙落在他睫羽上,"这里离试验田近,你每日去看两眼也放心。"
吕盈盈正用帕子擦着他方才沾了泥的袖口,闻言动作一顿:"住到什么时候?"
"等入了夏,就挪去圆明园。"他伸手将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,指腹不经意蹭过她微凉的耳垂。
"太医说你胎像稳,圆明园的水榭凉快,正好养着。"
她低头抿了口茶,碧色的茶汤里映出自己微怔的脸。
宫里的红墙黄瓦像口密不透风的瓮,那些锦衣玉食里裹着的算计,她是真的怕了。
上回祺贵人借着送点心的由头,在她安胎的汤药里掺了凉性的薄荷,若不是系统及时预警,后果不堪设想。
"皇庄的住处简陋......"
"朕让人把主院翻修了。"他打断她的话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"床榻换了最软的云丝棉褥,窗纸都换成了防蚊虫的药纱。"
吕盈盈望着他眼底的认真,忽然想起前几日夜里,她迷迷糊糊醒来,总看见他披着外衣在灯下写什么。
那时只当他在批奏折,如今想来,许是在一笔一画地吩咐这些琐事。
"好。"她轻轻应了声,指尖攥着帕子的力道松了些,"那淑和......"
"自然是陪着你。"他笑起来时,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,"昨儿个她还跟朕说,皇庄的星星比宫里亮。"
正说着,远处传来淑和的呼唤,小姑娘抱着个沉甸甸的麦穗跑进来,鹅黄色的裙摆沾着草屑:"额娘!你看这麦穗长了好多颗籽!"
吕盈盈刚要起身,就被雍正按住肩膀。
他起身接过淑和怀里的麦穗,故意板起脸:"刚长出来的嫩穗,被你这么攥着要蔫了。"
话虽如此,却还是耐心地教她数麦粒,"一颗籽能发一株苗,一株苗能结四五个穗,你算算这一颗籽将来能变多少?"
淑和歪着头数手指,小眉头皱得像只发愁的小猫。
吕盈盈靠在榻上看着父女俩,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。
可这份安稳里,总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。
直到夜深人静,淑和早已睡熟,帐外的虫鸣渐起,吕盈盈才终于问出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