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堂的窗纸破了洞,朔风卷着雪粒子往里钻。
甄嬛裹紧半旧的棉袍,看烛火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"小主,炭不够了......"流朱捧着只剩底灰的铜盆,嘴唇冻得发青。
浣碧突然掀帘进来,怀里揣着个油纸包:"奴婢用玉镯换了半斤黑炭,还有......"她压低声音,"沈贵人偷偷塞的银丝糖。"
甄嬛捏着糖块的手一顿。静心堂外有侍卫把守,眉姐姐是怎么——
"是温太医。"浣碧凑到她耳边,"他借着给守军诊脉的机会,把东西夹在药包里。"
烛花"啪"地爆响。
甄嬛望着糖块上熟悉的缠枝纹——这是沈眉庄小厨房特制的花样。她突然把糖掰成三瓣:"都吃些,暖暖身子。"
三更时分,甄嬛被"咯吱咯吱"的声响惊醒。
月光透过窗边,照见个佝偻身影正在翻箱倒柜。
那人听见动静回头,满脸褶子里嵌着双浑浊的眼——是静心堂的老太监福海。
"奴才找......找耗子。"福海咧嘴一笑,露出黑黄的牙。
甄嬛攥紧枕下的银簪。
她前日就发现妆奁被人动过,那支鎏金缠丝钗不翼而飞。
"滚出去。"
老太监却凑得更近:"冷宫规矩,新来的得孝敬......"枯爪突然抓向她衣襟!
"啊!"
惨叫声中,福海捂着流血的手腕倒退三步。
甄嬛握着滴血的簪子站起来,月光给她苍白的脸镀上寒刃般的冷光:"再碰本小主一下,下次就是眼睛。"
腊月廿八,甄嬛跪在院中抄《金刚经》。
雪水浸透棉裤,膝盖疼得像有千万根针在扎。
这是华妃"特意"吩咐的惩罚——"既然甄答应喜欢香料,不如静静心。"
"小主!"浣碧哭着扑过来,"周宁海刚传话,要您抄满九九八十一遍才准停......"
甄嬛的笔没停。
墨汁在宣纸上洇开,混着飘落的雪花,像极了那年碎玉轩的情景,也是这般的冷清。
"无我相,无人相......"她轻声念着,忽然在经卷角落描了朵极小的梅花。
暗处窥视的太监没发现,那花瓣的轮廓,分明是"玄"字的起笔。
除夕夜,温实初的药箱底层藏了块绣帕。
甄嬛对着灯细看——帕角用茜色丝线绣了朵半开的杜鹃,正是她与沈眉庄约定的暗号。
指腹摩挲过花蕊,触到细微的凸起。
"剪刀。"
浣碧急急递来。拆开暗线,里头裹着张字条:「安, 待春」
墨迹被她的泪晕开。这是眉姐姐在告诉她:安陵容已被策反,只等开春时动手。
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浣碧迅速吞下纸条,转头对进来送饭的太监笑:"劳烦公公,我想讨些绣线做女红。"
二月二那晚,甄嬛对着缺角的铜镜梳妆。
胭脂是用凤仙花汁调的,眉黛来自烧焦的柳枝。
她慢慢抿红嘴唇,突然从发间拔下银簪,在眉心点了朵朱砂梅。
"小主这是......"
"听说皇上今儿在梅林赏雪。"甄嬛抚过空荡荡的耳垂,"我总得......留个念想。"
她推开斑驳的木门走进雪地。
单薄的素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眉心那点朱红却艳得刺目,像滴在雪地上的血。
暗处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——奉命监视的小太监看呆了。
当夜,养心殿的雍正做了个梦。
梦里红梅如雨,有人唱着"逆风如解意,容易莫摧残"。
醒来时,他摸到枕上一片湿凉。
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:【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】
【建议立即查看静心堂监控录像】